民政局门口,周砚辞迟迟不肯进去。
他一夜没睡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诉讼材料递上去后,他终于没有再拖。
公司刚经历项目风波,董事会正在追责,他已经承受不起另一场公开纠纷。
我到的时候,他立刻迎上来。
“听禾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进去吧。”
周砚辞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以后每年端午我都陪你回家,我会学打糍粑,会给爸妈打第一杵,会记得他们喜欢什么,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亲戚,不会再让你爸妈替你圆场。”
他越说越乱,眼尾红得厉害。
“我也辞退许莺了,项目我不要了,钱我马上还。听禾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听完,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。
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个瞬间彻底冷掉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周砚辞,你现在终于知道怎么做丈夫了。”
周砚辞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希望。
可下一秒,我说:
“可我已经不想教你了。”
他僵住。
我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楚。
“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。端午前一晚,我问你能不能陪我回去,那是第一次。凌晨我一个人出门时,你但凡醒来追一步,那是第二次。视频里你当着我爸妈的面说我闹脾气,你只要改口,那是第三次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可你每一次,都选了别人。”
周砚辞眼泪砸下来。
“听禾,我那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……”
“所以我不怪你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只是不要你了。”
手续办得很快。
钢印落下时,周砚辞盯着离婚证,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走出民政局,外面下起小雨。
他下意识撑伞靠近我。
我却后退一步。
路边,大姐夫的车已经停着。
车窗降下,大姐探出头,声音温柔又坚定。
“听禾,回家了。”
我点点头,坐进车里。
那一刻我才发现,原来我不是被谁丢下了。
是终于有人来接我了。
车开走后,周砚辞站在雨里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孟家群里有人发了照片。
照片里,我坐在桂花树下,手里捧着一碗热糍粑。
爸爸坐在我旁边,妈妈正给我夹黄豆粉。
我眼睛还有点红,却终于笑了。
周砚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明白。
我不是离不开他。
我只是曾经愿意为了他,离开很多爱我的人。
而现在,我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