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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平静。
医院的工作没停，会议照开，档案照写。
我甚至接了之前一直推掉的几份心理咨询转介，日程排得比以前满。
我笑着接过来，坐在窗边慢慢吃完再去上班。
傍晚我从医院出来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顾景深靠在车门上。
他看见我，直起身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下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等你一会儿了。”
我没接话，背好包往公交站方向走。
他跟上来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，像是怕靠太近我会直接跑掉。
“你今天去医院了？”
“上班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是说你身体怎么样。”
“挺好。”
我们在公交站台停下来。
“我拿到派出所的回执了，立案了。林夏那边人被扣着，后续走公诉程序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”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划了两下递到我面前。
“她发了一条长微博，承认自己做了那些事。阅读量已经破千万了，评论里全是骂的。她那个代言也撤了，剧方换人补拍。”
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，又抬起来。
“你不用每天过来跟我汇报这些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，把手机收回去。
公交车来了，我刷了卡上去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我习惯性往窗外看了一眼，他的车跟在后面，隔着三辆车。
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，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，都是他发的。
第一条：“到了，我停在楼下没上去。”
第二条：“你灯还亮着，别太晚睡。”
第三条：“阳台那盆绿萝，浇水别浇太多，根会烂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没回。
后来，我在医院走廊里又碰见他了。
这次是来看诊的。
我抱着档案走出诊室，手里攥着一本病历，面前没有医生叫号，就是坐着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他站起来。
“我来挂号的。”
“皮肤科。之前拍夜戏熬久了，身上起疹子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露出的手腕，确实有一片淡红的疹子。
“看了吗。”
“看了，开了药。”
我往前走，他跟上来。
“我预约了下周的心理科，你说得对，我以前从来没看过自己。”
我停下来，转头看他。
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补偿我。”
“你不用生病、不用瘦、不用把自己弄成一副惨样。我不吃这套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不吃这套。我不是演给你看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疹子。
“是真的起了，也是真的约了心理科。”
他又抬起头来。
“但我确实想你了。我在走廊里坐了两个小时，就想看你出来的时候会不会看我一眼。你看了，够了。”
我攥紧手里的档案夹，转身走了。
他没跟上来。
周末，我约了朋友吃饭。
我站在路口等车，一辆车停在我面前，车窗降下来。
是顾景深。
但后座上还有一个男人，三四十岁，戴着眼镜，斯斯文文的。
“这是周医生，生殖科的，”
“我没别的意思，我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，他说想当面跟你聊聊。你不去也行，我给你他的名片，你什么时候想约再约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，干干净净的，只有名字和电话
我接过来，犹豫了一下。
他从车里出来，站在路边。
“你最近过得挺好的，我知道。”
“你气色比之前好，脸圆了一点。
“我替你高兴。”
他说完这四个字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喉咙口堵了什么东西。
“但我每天回到家，灯都是黑的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，是看着地上说的。
“顾景深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我没力气恨了。刚搬出来的头几天我恨过，后来发现恨你是件很累的事，占用我太多精力。我现在每天上班、吃饭、睡觉、养花，挺好的。”
“但是，我不回去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就站在这儿，你走你的。我就看着。”
我看了他最后一眼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