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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开第四十天,我接了一个电话。
陌生号码,响了很久才接。
对面是顾景深的心理医生。
说顾先生在治疗中提到我,问我方不方便做一次伴侣咨询。
“我们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。”
宋医生沉默了两秒。
“顾先生没有要求复合。他只是说,有些事想在专业环境下跟你当面说清楚。他说你不会见他的,但或许会接我的电话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时间?”
“周三下午三点,我的诊室。”
周三我请了半天假。
顾景深已经在了,比上次看见又精神了一些,头发剪短了,脸上有了一点肉。
见到我的时候他站起来,又坐回去。
她给顾景深倒了一杯水,然后问:
你想跟她说的是什么。
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,水面微微晃着。
“三年前你怀孕,我不知道。”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。
“你告诉我的时候你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,我从片场赶过去,站在病房门口,里面灯很亮,护士进进出出。”
“我没进去。我在走廊站了四十分钟,然后走了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壁。
“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车里,车窗开着,外面下雨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,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。”
“你身体不好,孩子没保住,是命。我把责任推给命运了,因为那样最省力。我不用内疚,不用承认我没保护好你,不用面对我其实一直都没认真看过你的那份报告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住了。
宋医生没有说话,我也没有。
他抬起眼来看我。
“林夏的事也一样。她哭、她闹、她跳河,我信她。因为信她比信你省力。信她,我只需要做一个好人,照顾一个脆弱的人。”
“信你,我就得面对我是个坏人,面对我曾经授意别人去吓唬你,面对我的疏忽差点要了你的命。”
空气静了很久。
“现在我面对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手搭在膝盖上,指甲没有掐进掌心。
宋医生转头问我:
“你想说什么吗?”
我想了一会儿,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。
我看着顾景深。
“我不恨你。但我也不爱你。我花了四十天想明白这件事,不爱一个人不需要恨,不爱就是不爱了。”
他坐在那里,没躲开我的目光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嗓子有点紧,但声调是稳的。
“我知道你不爱我了。我就是想让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说完了,你听完了,就可以了。”
我从诊室出来的时候他在后面跟了两步,但停在了电梯口。
“之前答应你的,都办完了。封面上是林夏案件的最新进展,你自己看。”
电梯门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