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临川盯着那张死亡证明,眼睛因为充血变得通红。
他突然一把将茶几上的复印件撕得粉碎。
“我说了这是假的!”
“初初只是过敏,怎么可能会死?”
他抬起头盯着我,怒火在眼底翻涌。
我只是平静地又重复了那句。
“初初已经死了,你不信也没用。”
贺临川又看了我的眼睛几秒,最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
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。
“温简,女儿过敏这么严重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我看着他这副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,实在觉得可笑。
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,把音量调大。
那是初初弥留之际的通话录音。
“初初急性喉头水肿,医生说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“温简,那种把戏你还没玩够吗?”
“余茵刚才抽血,医生说她体质弱,还需要用一支特效针里的成分来提取保胎血清。”
录音里,贺临川理直气壮的声音在客厅回荡。
贺临川的脸色变得惨白,嘴唇颤抖着。
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挂断的电话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。
我收起手机,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他脚下。
这是私人侦探昨天查到的。
“你觉得你欠余茵的?”
“你觉得她老公是吃了你的药才死?”
贺临川僵硬地低下头,看着那个文件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看着他开口。
“余茵的老公是因为没了工作,余茵又偷用他的身份去借高利贷买包。”
“追债的人上门,他走投无路才从楼上跳了下去。”
贺临川满脸震惊。
“不可能!尸检报告上明明写着……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:“尸检报告是余茵花钱找人做的手脚。”
“出警记录和高利贷的催债视频都在那个袋子里。”
“另外,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她丈夫的。”
“她只是,借着孩子的名义,拿你当提款机。”
贺临川手抖着捡起地上的文件袋,拆开封口。
余茵名牌店的账单、泼了红漆的催债照片接连滑落出来。
一张满是折痕的纸页映入眼帘,那是余茵丈夫跳楼前发出的绝笔短信:“茵茵,我还不上了,放过我吧。”
贺临川看着这些证据,眼睛圆睁。
他引以为傲的责任感,终于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她居然…敢骗我?”
贺临川自语,突然起身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些刺耳。
他像个疯子,砸碎了家里所有的东西,
“我干了什么……”
“我到底干了什么!”
我看着他的崩溃,没有情绪起伏。
女儿死后,我的心也跟着死了。
我转身走向大门,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。
“温简!”
贺临川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他的手已经被玻璃划破,鲜血染红了我的裤腿。
“带我去见初初……求求你,带我去见见她。”
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男人。
“不了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在她的世界里,你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