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亮,顾容与才回到房间。
见我醒来,他有些愧疚地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昨晚阿瑛的心疾又犯了,还好没事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。”
“对了,今日端午,阿瑛想去看龙舟。”
“但我得处理些事情,而且还要为阿瑛重新调一味药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,带她去看龙舟。”
听见这话,我疲倦地闭上了双眼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沈悯枝,你何必如此小肚鸡肠?”
“就因为昨夜那汤药的事,你便对阿瑛不管不顾?”
“你怀孕的事情,阿瑛本就不知情。”
“更何况,阿瑛她还只是个孩子!”
他有些生气。
可我却打断了他。
“去年端午,我落了水,也失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。”
“而你,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。”
“更何况,阿瑛今年便要及笄,如何还算得孩子?”
“而且,你知道的,她也从未把你当作叔父看待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听见这话,顾容与的手下一顿,而后迅速出声将我打断。
沉默良久后,他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。
“好,那就都不去,你先休息……”
说完,他再次离开。
可我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,以及床边被血染红的衣裳,终于哭出了声。
顾容与,我受的这些伤,你从来都看不见。
半个时辰后,府上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我正欲起身查看,顾容与身边的嬷嬷却把我拉到了温若瑛的院子里。
一进门,我便瞧见温若瑛躺在床上。
此时的她,脸色苍白,浑身湿透。
看样子,应该是落水了。
瞧见守在一旁的顾容与,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,想要安慰他。
可下一瞬,我却被他一把甩开。
我躲闪不及,小腹撞到桌角,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时我才注意到此时的顾容与满身泥泞,鞋子掉了一只,手上、脸上全是伤痕。
“沈悯枝,看看你做的好事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差一点就救不回阿瑛了。”
他的责怪来得莫名其妙。
“顾容与,你什么意思?”
他双眼通红,指着我时满眼失望。
“什么意思?你明明不去看赛龙舟的,为何又派人给阿瑛传话,让她先走?”
“她知道你要去,除了丫鬟一个守卫都没带。”
“结果她不小心落水了。”
“要不是我凑巧经过,阿瑛她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可我何曾叫过人去传话?
“我没有,顾容与……”
“除了你还能是谁,你就是因为昨日之事记恨阿瑛。”
“嬷嬷,把她送去祠堂跪着,阿瑛什么时候醒了,什么时候再让她起来!”
见我还想继续辩解,嬷嬷径直叫人将我拉走。
桃叶想要阻拦,却被家丁直接按在地上。
刚来到祠堂,阿瑛的丫鬟却从里面走出。
“嬷嬷,石炭灰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说完,她笑着离开。
嬷嬷让我跪下,可那石炭尚未烧尽。
我想要起身,却被嬷嬷死死按住。
我奋力挣脱,竟真的将嬷嬷甩开。
可很快,一群家丁得令,迅速涌上来将我按住。
我的膝盖跪在发红的石炭上,瞬间被烫出血泡。
“啊!”
“顾容与……顾容与……”
我疯狂呼喊着顾容与的名字,可没有人回应我。
我的膝盖渗出血来,但家丁们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。
泪水模糊了双眼,掌心的烙印却红得滴血。
“阿姐……阿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