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再次醒来时,身边守着的人依旧是桃叶。
她双眼哭得通红,脸颊也是红肿不堪。
“夫人,我拦不住他们……”
她的话音刚落,两个家丁便又端着汤药出现。
“老爷说这药得赶紧喝,必须让夫人的心脉保持最佳状态。”
说着,两人便将我的嘴掰开,再次将药灌下。
待两人离开后,桃叶迅速将我护在怀里。
“夫人,夫人……对不起,桃叶没用……”
我颤着手,抚上她的后背。
而后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。
“桃叶,我没事的。”
桃叶听了,哭得更伤心了。
她也意识到了,我和孩子都会死去。
临近傍晚,前院传来一声欢呼。
是温若瑛醒了。
看守的家丁也终于撤下。
此时的桃叶像是下定某种决心,竟偷偷将我带到后门。
“夫人,你快走吧,你留在这儿只有死。”
“我把东西都安排好了,我的姐姐赶了牛车在门外接应你,你快走……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将我往后门推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瞧见一支箭朝我直直射来。
“夫人小心!”
“唔……”
“桃叶!桃叶!”
桃叶护在了我身前。
那支箭却穿透了她的身体。
射箭的人,是温若瑛。
我望向她身旁的顾容与,他只有一瞬的错愕。
“容与哥哥,你瞧,我能拉开我阿娘的弓箭了。”
“嬷嬷说,当年我阿娘便是凭着这一把弓箭,把你从鬼市救了回来。”
温若瑛的一番话,让顾容与彻底收回了眼神。
他看着温若瑛手里的弓箭,眼尾泛红。
“阿瑛,阿瑛你怎么做到的?你的身子那么虚弱,怎么能把这把箭拉开呢?”
温若瑛低下了头。
“我怕悯枝姐姐真的离开你了,所以只想着帮你替她留下。”
“可我不能跑,我只看到了这把弓箭。”
“还好只是射中了个丫鬟,没伤到悯枝姐姐。”
说完,她又将心口捂住。
顾容与见了,眼睛又红了几分。
“顾容与,顾容与,那箭伤了桃叶的心脉。”
“快,你快给我拿点药!”
看着桃叶心口不断溢出的血,我的心里慌乱得不成样子。
可顾容与,却没挪动半分。
他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护心脉的药,是留给阿瑛的。”
“更何况,要不是她撺掇你离开,阿瑛又何至于射箭。”
“好了悯枝,赶紧回房去休息。”
“明日便要替你和阿瑛换心,切忌情绪大起大落。”
“一个丫鬟而已,死了便是死了。”
“嬷嬷,把人带走!”
说着,嬷嬷再次喊来家丁要将我从桃叶的身边拉走。
可我望着此时的顾容与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桃叶陪了我五年,这五年来我们早已情同姐妹。
我落水那次,因着温若瑛的叮嘱,没有一个下人来救我。
除了桃叶,要不是她拼命护着,我怕是早已没了命。
可他如今就那么轻飘飘两句,便将一切的罪过揽在了桃叶身上。
“夫人,夫人,我没事的……”
鲜血从桃叶口中不断冒出。
我将她的手紧紧拉住,想要将她留下。
可家丁们还是把我拉走了。
“不,不要,顾容与,救救桃叶。”
“我求求你了,救救桃叶……”
他没再搭理我,只在一旁劝着温若瑛。
“今日别试了。”
“待悯枝将心换给你后,我便将这弓送你。”
“到时我天天带着你进山打猎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桃叶的双手便无力地垂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