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离开的那天,天没还彻底黑透。
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,手里攥着去北城的票。
北城,我的老家。
七年前为陆执序离开,七年后一个人回来。
行李箱不大,几件换洗衣服、笔记本电脑。
高铁启动,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。
南城的一切,全都一节一节向后退去。
到了北城,妈妈站在出口等我。
她比我记忆中瘦了,头发里多了几根白丝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她什么都没问。
只是接过行李箱。
“回来就好,妈给你做了排骨汤。”
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碗汤。
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睡了一天一夜。
醒来后第一件事,打开招聘网站。
七年的策划经验,多份合作案例。
哪怕我在南城做了多年的底层员工,还是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。
面试我的是创意总监顾清。
三十出头的女人,干练利落。
她翻完我的作品集,直接拍板。
“你的方案逻辑清晰,数据扎实,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人。”
“沈晚樱,恭喜你,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。”
入职第一天,她带我去工位。
“前面那个组长刚离职,位置空着。”
“你有兴趣的话,先试岗三个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七年,十四次升职申请,全被陆执序压下。
而在这里,只用了一场面试。
“好,我试试。”
日子开始变得规律。
早起,挤地铁。
上班,加班,回家。
为了方便通勤,我干脆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朝南的一居室。
我养了一盆薄荷。
以前想种,陆执序说味道太冲。
现在没人管了。
又领养了一只橘猫,取名叫圆圆。
公司楼下有一家甜品店。
是南城那家店的连锁。
第一次路过时,陆执序拉着我就走了。
“走吧,鹿鹿在等我们。”
现在没人催我了。
我推门进去。
“一份抹茶慕斯,堂食。”
店员把慕斯端上来。
翠绿色,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抹茶粉。
没有榛子碎,没有栗子泥。
我拿起叉子,挖了一口送进嘴里。
微苦,回甘,绵密。
很好吃。
比栗子蛋糕好吃一百倍。
我慢慢地吃完了整块慕斯,然后又点了一份。
店员笑着说:“你是我见过最能吃抹茶的客人。”
“以前不能吃。”
“现在能了?”
“嗯,现在什么都能了。”
入职第三个月,我转正了。
成了项目组长,薪资比在南城时翻了一倍。
没有人压着我的升职申请,没有人让我替别人写方案。
顾清在月会上点名表扬我。
“沈晚樱的方案,是这季度最有竞争力的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我站在人群里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是终于被看见的激动。
第四个月的某个周末。
我带圆圆去宠物医院打疫苗,出来时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。
不是陆执序。
是姜鹿鹿。
她瘦了很多,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。
看到我时,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嫂子?”
“前嫂子。”
我纠正。
她苦笑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
“晚樱,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