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北城的风很冷。
他的耳朵冻得通红,但一直没有缩手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“姜鹿鹿不吃抹茶碎,你替她挑出来过多少次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很多次。”
“而我喜欢吃抹茶,你连一次都没记住。”
“她不喜欢的东西,不能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“我喜欢的东西,你不根本没记住。”
“陆执序,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“这不叫粗心。”
“这叫不在乎。”
他的手垂了下去,纸袋在风里晃了晃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这次不是来让你回去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吃到一份你真正喜欢的蛋糕。”
“没有栗子,没有榛子,只有抹茶。”
“就这一次。”
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我脚边的台阶上。
“你不用原谅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晚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北城冷,多穿点。你以前总忘记戴围巾,每次都得我提醒。”
“以后没人提醒了,你自己记着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,肩膀微微缩着。
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冷。
因为总有人替他操心这些事。
而我,操了七年的心。
受了七年的委屈。
“陆执序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你在北城住哪儿?”
“还没订酒店。”
“你打算在路灯底下站一夜?”
他回过头,表情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,就想着见你一面。见完就走。”
我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。
快三十的人了,他还是这样。
做事不想后果,凭一股冲动往前冲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我家楼下有家面馆,这个点还开着。你先吃碗热的,再订酒店。”
他愣了三秒,然后跟上来。
保持着两步的距离,不敢走太近。
面馆不大,暖气开得足。
我点了一碗牛肉面,他要了同样的。
面端上来的时候,他搓了搓手,拿起筷子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你以前也这样。加班到很晚,一个人来吃面。”
“我在南城的时候,你从来没有陪过我。”
他放下筷子,低着头。
“我知道,那时候我觉得你不需要我陪,什么都能自己扛。”
“所以我放心地不去管你。”
“可我忘了,你不是不需要,你只是怕我担心,不愿意跟我说这些糟心事。”
我没有接话,低头继续吃面。
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吃完面,我们在路口分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围巾,递过来。
“给你,北城的风比南城硬。”
“不用,我有。”
“你那条太薄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围巾薄?”
“上次在路灯下看到你的时候。”
“你就站在那儿看了一眼,就去买了条围巾?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围巾,没有戴,攥在手里。
“谢谢。”
“晚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能每个月来一次吗?”
“不用做什么,就送一份抹茶慕斯。”
“你不用回我消息,也不用见我,我放在你公司前台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