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把单子递给爸爸。
“麻烦家属先去缴费,然后签手术同意书。”
爸爸看都不看那张单子,直接指着我。
“缴什么费?我女儿是你们这的副主任!”
“她弟弟做手术,还要我们交钱?”
“让她交!她有的是钱!”
医生有些尴尬地看着我。
我双手插在口袋里,语气平淡。
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
“按照流程走,不交费不签字,就不做手术。”
妈妈一听,从地上爬起来,扑到我脚边。
“接手是有时间限制的,你再拖下去,他的手就真的废了!”
“算妈求你了,你先给他做手术行不行?”
我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。
想到上一段记忆里,我双腿被碾碎。
医生说神经修复手术需要五十万。
他们拿着赔偿款,去给江宇还债买车。
我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,他们在干什么?
“时间限制?”我看着手表。
“断肢再植的最佳时间是六到八小时。”
“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。”
“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跟我闹,不如赶紧去凑钱。”
爸爸瞪着红血丝的眼睛。
“我们哪有钱,家里的钱都给他还债了!”
“江念,你今天必须进去做手术!”
“你要是不做,我就去院长那里告你!让你身败名裂!”
我后退一步,
“去告吧。”
“医院有医院的规矩,我是医生,不是慈善家。”
“没有缴费凭证,没有家属签字,谁也不敢上手术台。”
我转身对急诊医生交代了一句。
“按规定处理,如果家属拒绝缴费,就做简单的包扎止血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。
身后传来爸妈歇斯底里的咒骂声。
我走进电梯,看着不锈钢门上映出的自己。
不,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这一次,该下地狱的是你们。
整整六个小时。
爸妈在急诊大厅闹了个天翻地覆。
他们给所有亲戚打电话借钱,可江宇的名声早就烂透了,谁也不肯借。
他们想逼着医院先做手术,甚至躺在急诊室门口撒泼。
保安报了警,警察来了也是那套说辞:医院不是免费的。
等他们终于把老家的房子抵押出去,凑够了五万块钱交上时。
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。
错过了最佳接驳时间,江宇的右手神经大量坏死。
就算接上,也只能是个摆设,连拿筷子都费劲。
手术不是我做的。
我以家属身份需要避嫌为由,拒绝了主刀。
实际上,我只是嫌脏了我的手。
手术结束后,江宇被推回普通病房。
他醒来后,发现自己的右手裹成个大粽子,一点知觉都没有。
直接在病房里发了疯。
“我的手!我的手怎么没感觉了!”
“妈!你不是说江念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吗!她为什么没给我治好!”
我妈哭得眼睛都肿了,拉着他的左手。
“小宇啊,你别激动。”
“没事的,你要好好的”
爸爸在一旁咬牙切齿。
“都是江念,都是她害的,我要让她在医院混不下去!”
我在门外听着他们的盘算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