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山找上门的时候,我其实毫不意外。
侯府的暗卫包围了我的糕点铺,把客人都赶了出去。
人群中,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。
他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扭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那一瞬间,沈望山难以置信的愣住了。
他大步朝我走来,目光里迸出惊喜的光:
“慧心!”
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你还活着……你瘦了……”
我下意识后退半步,皱眉道:
“萧序入狱,是你的手笔?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惊喜的表情凝固住,一点点转化为愕然。
“慧心,时隔三年再见,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是,是我做的。”
沈望山露出一个苍白的笑,笑得有些勉强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跳下去之后,我在岸边等了一整晚。”
“我日日去,夜夜去,就盼着你能突然出现,告诉我你还活在这世上,跳河只是在同我吃醋赌气……”
看着他越走越近,我满心防备的抄起一根擀面杖。
他却惨然一笑,眼眶红了:
“慧心,你别怕我,我不会伤害你的……”
我冷冷打断他道:
“可你伤害了萧序。”
“你公私不分,故意陷害他入狱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下一秒,沈望山整个人“扑通”在我脚边。
“我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慧心,只要你回到我身边。”
他脸色憔悴,像是一条被扔在干涸泥地里的鱼。
声音嘶哑的哀求着:
“我会同沈瑶光和离,一生不再纳妾……”
“如果你觉得不解气,她以前是怎么捉弄你的,我都帮你报复回去,好不好?”
“你离开京城后,我每天都在后悔,我知道自己做错了。”
“但……但我只是太晚看清自己的心了……”
你看,他这不是都知道吗?
他明明知道沈瑶光捉弄我,会让我从此在京城抬不起头。
他明明知道让我一个人回府,嫡母一定会给我吃苦头。
他明明知道我从小被马匹踩断过肋骨,才从此惧马,却还是逼我去河道上跑马。
让我演一个滑稽的小丑,被所有人取笑。
沈瑶光把那张我失禁的丑画递给他时,他接过去了。
轻轻瞟了一眼,然后笑着说,
像。
这个字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,叫我无比清醒。
侯府和沈望山,原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。
我摇摇头,说:
“你这不是都清楚吗,晚了。”
他红着眼,仰头看我:
“什么?”
“晚了,沈望山,你的道歉来的太晚了。”
“我不爱你,也不恨你,但我不愿意原谅你。”
“因为你给我造成了无法抹去的伤害,轻飘飘的一句道歉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我放下擀面杖,语气平静的一字一句道:
“你可以对萧序下手。”
“但我不会求你,也不会向你低头。”
“明日,我会去宫门口敲登闻鼓,为他鸣冤,我相信,陛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。”
沈望山脸色白了。
“你要为了他……去陛下面前状告我?”
我点点头,说:“对。”
沈望山这一生什么都没有给过我,却独独教会我一个道理。
想要扭转困境,就不要试图依附于任何人。
因为这世间最靠不住的,就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