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皇城脚下,春寒料峭。
姜玉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一身粗布衣裳,头上没有半点珠翠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看起来柔弱极了。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。
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破口大骂朝廷不公,还有人试图冲进皇城递万民书。
禁军死死拦住,场面一度混乱。
姜玉筝跪了两个时辰。
她的膝盖已经麻木,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她表面上一副坚韧不屈的模样,心里却早就骂开了。
“都是你出的馊主意!”
她趁着低头拭泪的间隙,偷偷拧了一把跪在身后的贴身侍女。
侍女疼得浑身一抖,却不敢出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再跪下去,本宫的腿就要废了!”
姜玉筝咬牙切齿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个老妖婆怎么还不开门?”
侍女哆嗦着说:“娘娘再忍忍……老爷和公子应该快到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姜玉筝的父兄,镇国大将军姜伯远和他的长子姜玉衡,带着一队亲兵策马而来。
姜伯远是个五十多岁的彪形大汉,满脸络腮胡,一双眼睛鹰隼般锐利。
他在马上看见女儿跪在寒风里,脸色铁青,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去。
“筝儿!”
姜玉筝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:“父亲……”
周围的百姓见来了大人物,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有人认出了姜伯远,惊呼:“是姜大将军!姜将军来给女儿讨公道了!”
姜伯远一把将女儿扶起来,姜玉筝却不肯起,哭着说,
“父亲,女儿不孝,让您丢脸了。”
这番话一说,围观百姓更是义愤填膺。
“姜小姐如此贤良,朝廷竟这般羞辱她!”
“我们要见陛下!陛下不能娶了别家女子,就忘了糟糠妻!”
姜伯远环顾四周,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他沉声道:“筝儿,你且起来。为父这就进宫,替你讨个说法!”
禁军统领擦了擦额头的汗,正要说话,宫门内匆匆走出一个太监。
太监尖声道:“太后娘娘有旨,宣姜将军、姜公子及太子妃入殿觐见。”
大殿上,文武百官早已列队而立。
我坐在珠帘之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人走进来。
姜伯远一身甲胄,威风凛凛。
姜玉衡紧随其后,也是个挺拔的青年将领。
而姜玉筝,走在父兄中间,面容苍白,眼角还挂着泪痕,楚楚可怜。
她一进殿,便轻轻抽泣了一声。
这一声抽泣,立刻引来了满殿的窃窃私语。
“太子妃怎么憔悴成这样了?”
“听说在宫外跪了几个时辰,膝盖都肿了。”
“太后也太……”
话没说完,便被身边的人拉住了袖子。
我隔着珠帘,将这些表情尽收眼底。
姜伯远走到殿中央,单膝跪下:“臣姜伯远,参见太后娘娘,参见陛下。”
姜玉筝也跟着跪下,姿态柔顺得像一只小绵羊。
皇帝坐在我身侧,看了一眼我,又看了一眼姜伯远,没有说话。
“平身。”
我开口,声音不咸不淡。
姜伯远站起身,却没有退下,而是直直地看着珠帘后的我。
“太后娘娘,臣有一事不明,想当面请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