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笙瞪大了眼睛看向我，挂在眼角的眼泪将落未落。
她口口声声诉说着霍宴辞有多累。
说她不过是想给那个被债务压抑的男人，一个不需要仰视的温暖。
逼仄的出租屋里，我内心的酸涩在无限翻涌。
还没等我开口，许笙膝行两步，攥着我的手跪在我面前。
“疏桐，我不要名分，也不会干扰你们的婚约。”
“就当霍宴辞是婚前嫖我，我给你钱补你爸的医药费，好不好？”
话音刚落，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
没有半点犹豫，我用力扬起手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出租房里响起。
“给我滚，我顾疏桐这辈子没你这个朋友。”
许笙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，原本柔弱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下一瞬，不甘歇斯底里地彻底爆发出来：
“顾疏桐，你凭什么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？”
“私下底霍宴辞给你爸补交医药费，你不照样在他胯下做母狗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脸色骤然惨白。
冷汗从额角渗出，她痛苦地弯下腰，死死捂住小腹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与许笙微弱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是顾先生家属吗？病人生命垂危，你马上带十万块钱来签病危通知书，晚一分钟人都保不住！”
电话说完便挂断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只觉得满身的疲倦。
脚下是见红的许笙，电话里是生死悬于一线的父亲。
我哆嗦着手，从电话黑名单里找出一个沉寂五年的号码。
响铃只响了一声，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
“大小姐，终于得到你的电话了。”
……
市医院抢救室外，霍宴辞带着满身的戾气，直奔医院。
“许笙怎么样？她有没有事？”
他的声音里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慌失措。
抢救室门推开，医生摘下口罩，神色严厉：
“你就是许小姐的丈夫吧？孕妇受到刺激差点导致流产。”
“怀孕快八周了你不知道吗？再晚送来十分钟，这胎就没了！”
走廊里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无线拉长。
怀孕，八周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，用力捅进我的心脏，狠狠搅弄。
八周前，正是高利贷踹开我家大门的日子。
那天，霍宴辞替我生挨了一刀，红着眼发誓绝不负我。
多可笑啊。
原来，在发誓用命爱我的同一个夜晚，他转身就爬上我最好朋友的床。
霍宴辞僵硬了一瞬，随即他快速转过头。
那双曾深情注视我的眼眸里，此刻全是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的狠戾。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将我用力抵在墙面上。
脊背撞击墙面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。
“顾疏桐，你想怎么怨我恨我，我都没意见。”
“但许笙她怀孕了也没想过要和你争，反而为你考虑，你居然下死手！”
我被他掐得几乎窒息，可心里想得却是更重要的事情，
声音断断续续，近乎哽咽：
“霍宴辞，我爸还在抢救。”
“能不能先把手术费借我，等婚后的遗嘱……”
霍宴辞手上的力气依旧没有放松。
直到我眼角一滴温热的泪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看到我被掐紫的脖颈，像是被烫到般松开了手。
“疏桐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我刚想艰难开口，病房里传来许笙的一声痛呼。
霍宴辞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松动又缓缓褪去。
他站起身俯视我，语气冷漠：
“现在进病房给许笙道歉。”
“少一个字，你爸爸的死活，就跟我再无半点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