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的大平层里。
方锐刚把一盘热腾腾的红烧肉端上桌。
“老公,今天碰到个奇怪的女人。”
女人把包扔在沙发上,随手掏出那个塑料包裹递过去。
“说是受过你的恩惠,非要给你送副护膝,还让我亲手给你戴上。”
方锐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我平时在外面帮的人多了,估计是哪个工友的家属吧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撕开塑料袋,拿出里面厚实的护膝。
粗糙的针脚,土气的布料。
方锐皱了皱眉,刚想说扔了。
手指却无意间摸到了护膝边缘收口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十字缝合结。
方锐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护膝掉在了地板上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护膝。
这个打结的手法,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。
那是温柠缝东西的习惯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!”
方锐猛地转头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。
女人被他突然变脸吓了一跳。
“就在楼下那个美容院门口啊,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给我的。”
方锐的脸色瞬间煞白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“她长什么样?她还跟你说什么了!”
女人有些委屈,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就穿个旧T恤,背个破布包。”
“哦对,在美容院里她还说她老公连饭都吃不起,她一天打三份工供老公家里人治病。”
“我还寻思这女人真够惨的……”
方锐只觉得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
温柠。
真的是温柠。
她不仅就在他楼下,还清楚地知道了他所有的底细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他以为温柠就是个只会干活、永远不会怀疑他的傻女人。
可现在,他曾经的笃定和自信瞬间荡然无存。
“老公,你到底怎么了?”女人走过来想拉他的胳膊。
“滚开!”
方锐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。
直接撞开防盗门冲了出去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
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在耳边回响。
方锐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。
他一路连闯三个红灯,狂奔回城中村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。
这是他给温柠租的房子,每个月只要八百块钱。
他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“老婆!柠柠!”
他大喊着冲进去。
可迎接他的,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。
房间里属于温柠的所有东西,衣服、洗漱用品、甚至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破水杯。
全都被清空得干干净净。
衣柜门大开着,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剩下那张冰冷的硬板床。
方锐慌了,彻底慌了。
他转身冲出去,跑去温柠打工的超市。
“温柠啊?她下午刚来结了工钱,说回老家了,以后都不来了。”超市老板说。
她走了。
走得干脆利落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就在这时,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
那个女人牵着孩子急匆匆地跑下来,一把拉住方锐的短袖。
“方锐!你发什么疯!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了!”她哭闹着。
方锐转过头,看着这张曾经觉得娇俏可人、能逗他开心的脸。
此时只觉得胃里翻滚起阵阵恶心。
他猛地用力甩开女人的手。
“别碰我!”
他跌跌撞撞地走回那个空荡荡的地下室。
跌坐在水泥地上。
他一直以为,不管自己在外面怎么玩,温柠都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他。
只要他随便找个借口,温柠就会无条件地相信。
可他忘了,温柠是不争,不是瞎。
他亲手砸碎了那个永远拿命给他托底的护身符。
现在,报应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