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珠断,她携新欢笑看父子疯魔
错位的纠缠与明确的拒绝
短暂的震惊和僵持后,我迅速回过神来。在大街上和他们拉扯,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跟我来。”
我没有选择回家,而是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会员制、隐私性极高的咖啡馆,要了一个最里面的包厢。
落座后,我给陈池年发了条简洁的消息:“沈从白父子突然出现在我家附近,我已带他们到‘静语’咖啡馆v3包厢。暂时可控,但需支援。”想了想,又补发了定位。以我对他的了解,他绝不会放心我一个人面对。
包厢内气氛凝滞。沈从白的目光像粘在我身上,贪婪又痛苦地描摹着我的轮廓,仿佛要将这八年的空白一次性补足。沈听言则紧紧挨着我坐的沙发扶手,小手试探性地拽着我的衣角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抽噎着喊“妈妈”。
我避开沈从白的视线,看向沈听言。孩子无辜,可他曾经的行为和话语带来的伤害,并不会因为时间或他此刻的眼泪而消失。我对他,早已没有了当初那份掏心掏肺的母爱,只剩下复杂的、带着隔阂的平静。
“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”我率先打破沉默,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沈从白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依旧沙哑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急切:“不知道喻喻,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。你走之后,一切都变了我和听言,我们找了你很久,用尽了一切办法后来,好像突然有一股力量,把我们带到了这里。喻喻,这一定是老天爷给我们机会,让我们重新开始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身体前倾,想要抓住我的手。我迅速将手收回,放在膝上。
“重新开始?”我重复了一遍,觉得无比荒谬,“沈从白,你觉得我们之间,还有什么可以重新开始的?”
“有!当然有!”沈从白急切道,眼眶更红了,“喻喻,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当初是我不对,我不该不信你,不该被明娇娇蒙蔽,不该那样对你你走之后,我才明白,我根本离不开你!什么佛子,什么沈家,什么宿命没有你,一切都没有意义!那个世界已经毁了,不重要了!我们一家三口,以后就在这里,好好生活,好不好?我发誓,我会用余生补偿你,补偿听言!”
他语无伦次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恳切,完全不见了当年那个笃定骄傲、居高临下的沈从白的影子。
沈听言也在一旁用力点头,小手胡乱抹着眼泪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、显然是手工制作的简陋祈福条,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:“妈妈,你看!这是我给你做的!我学着当年你去寺庙的样子,跪了好久好久求来的!上面写着‘愿妈妈健康快乐’!妈妈,我以前不懂事,说了好多坏话,做了好多坏事,你原谅我好不好?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,当最乖的孩子!”
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,心中并无多少感动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迟来的忏悔,比草都轻贱。
“沈从白,沈听言,”我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说,“过去的事情,我已经放下了。我现在生活得很好,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。你们口中的‘一家三口’,早在我离开的那一刻,就不复存在了。请你们回到你们该回的地方去,过你们自己的人生。”
沈从白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死死盯着我,似乎无法接受我的平静和决绝。沈听言则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,扑过来想抱我:“不要!妈妈不要赶我走!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我侧身避开他的拥抱,语气依旧平静:“我说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沈从白眼神阴鸷下来,他猛地看向沈听言,竟带着迁怒的鄙夷:“哭什么哭!没用的东西!难怪你妈妈当初不要你!”
沈听言的哭声戛然而止,小脸瞬间扭曲,露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郁和怨恨,狠狠瞪了沈从白一眼。
就在这时,沈听言突然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东西——是那串曾经属于沈从白、后来戴在明娇娇手上、最终可能又回到他们手中的佛珠。珠子看起来比当年更加陈旧黯淡。
他颤抖着手,又想往我手腕上套:“妈妈,这个还给你这是爸爸的,也是你的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抬手挡开,语气斩钉截铁。
或许是动作大了些,或许那佛珠本就因执念而脆弱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串联的绳子骤然断裂,深褐色的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,在包厢柔软的地毯上四散蹦跳。
沈从白和沈听言同时僵住,盯着满地的珠子,仿佛看到了某种信仰或希望的彻底碎裂。
“你看!她根本不在乎!她心里早就没有我们了!”沈听言突然尖叫起来,指着地上的珠子,小脸狰狞。
就在这时,包厢门被轻轻敲响,随即推开。是服务员送咖啡进来。年轻的女服务员大概没想到包厢里气氛如此诡异,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抖,几滴滚烫的咖啡溅了出来,恰好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怎么回事?!”沈听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,冲那服务员厉声呵斥,那尖锐的、充满暴戾的童音,吓得服务员脸色发白,连声道歉,“笨手笨脚!烫到我妈妈了!你负得起责吗?!信不信我让你——”
“沈听言!”我提高声音,厉声打断他,同时迅速用纸巾擦掉手背上的咖啡渍,对吓得快哭出来的服务员温和地说,“没关系,只是溅到一点,没事的,你先出去吧。”
服务员如蒙大赦,慌忙退了出去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、露出獠牙的孩子,心中最后一丝因血缘而起的波澜也归于沉寂。有些东西,是从根子上就歪了。
也就在这时,包厢外传来陈慕晚清脆欢快的声音:“妈妈!妈妈!我们来接你回家啦!”
紧接着,包厢门被再次推开。陈池年牵着陈慕晚的手,站在门口。他今天穿着休闲的衬衫长裤,身姿挺拔,目光先落在我身上,确认我无恙后,才平静地扫向包厢内的另外两人,最后定格在沈从白脸上。
陈慕晚好奇地探头看了看,跑过来拉住我的手,仰着小脸问:“妈妈,这两个叔叔和弟弟是谁呀?”
我摸了摸慕晚柔软的头发,没有回避,平静地介绍:“这位是沈从白叔叔,这位是沈听言算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。”我没有用“哥哥”这个词,沈听言的外表年龄,实在难以界定。
陈池年走上前,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,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,目光与沈从白在空中相接,平静无波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。他什么也没说,但那姿态已说明一切。
沈从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,那是混合了震惊、嫉妒、愤怒和绝望的灰败。他死死盯着陈池年揽着我的手,又看看我,再看看依偎在我腿边、明显与我亲近无比的陈慕晚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听言也呆呆地看着陈慕晚,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画面,小脸苍白。
我对沈从白说出最后的话:“沈从白,你也看到了。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,有了丈夫和孩子,我很幸福。你骨子里的骄傲,应该不允许你做出什么纠缠不休、甚至为人不齿的事情吧?带着沈听言,回去你们的世界,好好生活,往前看吧。这是我最后的忠告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们是什么反应,牵起陈慕晚的手,对陈池年点了点头。
陈池年护着我和孩子,转身离开了包厢,留下身后一片死寂,以及满地散落的、再也串不回的佛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