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总颤抖着手翻开。
“甲方（周晴代签）强制要求取消冷链，改换劣质包装，且拒绝开具正规增值税发票，改为第三方代开。一切食品安全及税务法律风险，由甲方承担。”
“何厂长多留了个心眼，把你们逼他违规的操作全录音留底了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总。
“那9万块的差价，顺丰冷链占了3万，定制包装占了2万，剩下的4万，是13%的增值税专票税点和何厂长的加急人工费。”
“你以为周晴给你省了9万？”
我嗤笑一声。
“她给你买了一张变质食品的投诉单，一份伪造发票的偷税漏税证据，以及两个得罪死的大客户。”
赵总脸色惨白，大口喘着气，突然猛地指向周晴。
“开除！现在就去办离职！公司的损失你要负全责！”
周晴彻底慌了，扑过去抓住赵总的胳膊：“赵总，你不能这样！是你暗示我可以把预算做低，是你批准我找代开发票的！我有聊天记录！”
“你闭嘴！”赵总狠狠甩开她。
“行了，别狗咬狗了。”我敲了敲桌子，打断了他们的撕扯。
“辞职报告我放这了。赵建国，这五年的情分，今天算清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赵总在背后突然喊道：“谢琳！你走可以，竞业协议你签过字的！两年内你不能去同行业公司，否则我告到你倾家荡产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
“竞业协议？赵总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那份协议的生效前提是公司按月支付竞业补偿金。”
“这五年，你扣着我的加班费，压着我的项目提成，连社保都是按最低基数交的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晃了晃。
“我已经向劳动仲裁委提交了证据，连同你们这次买卖假发票的线索，一并打包给了税务局。”
赵总的脸彻底灰败下去，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我回到工位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办公区静悄悄的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平时跟在周晴屁股后面转的几个实习生，此刻缩在角落里，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。
我只拿了几个私人物品，把剩下的破烂全留在了桌上。
走到门口时，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开了。
星辉集团的王总和远洋资本的刘总，带着几个助理，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。
“赵建国呢？让他滚出来！”刘总一出电梯就怒吼。
赵总连滚带爬地从会议室跑出来，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：“刘总，王总，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，误会，都是误会……”
王总根本不理他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落在我身上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脸色瞬间缓和下来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“谢琳，你真在这里啊。”
王总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木盒。
“你昨天下午让同城闪送发给我的那份纯肉粽，我收到了。配料干净，味道还是和去年一样好。多亏了你提前打招呼，不然今天这事没完。”
刘总也走过来，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“谢琳，你之前提的那个独立媒介咨询工作室的方案，我看了。既然你从这破公司出来了，下半年的单子，就直接签给你那个工作室吧。”
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。
赵总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。
“王总，刘总…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？谢琳她已经离职了，她手里没有资源……”
“她没有资源？你脑子进水了吧？”王总冷笑一声。
“这五年，我们认的从来都是谢琳的专业和靠谱，不是你赵建国那个破公司的招牌！你真以为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能顶替她的位置？”
我接过刘总的文件，微微一笑。
“谢谢二位总的支持。我的工作室昨天已经注册下来了，何厂长那边我也打了招呼，以后二位的节礼，我亲自跟进。”
我转头看向赵总和周晴。
“赵总，谢谢你这段时间的‘冷处理’。要不是你把我的活儿都给了周晴，我还没时间跑完工商注册的流程。”
赵总张了张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。
周晴瘫坐在地上，眼神呆滞。
我踩着高跟鞋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