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静得针落可闻。
阮琪大口大口开始喘气,泪爬了一脸,低声下气。
“嫂子,你别因为我误会哥了,哥就是看我可怜,把我当妹妹看的。”
我没理,周南言也直勾勾盯着我,谁都没说话。
半晌,他像看孩子玩闹般失笑。
“鸢鸢,别闹了,你现在的年纪不小了,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他从善如流地转身,去拿阮琪的行李,声音落寞到有些听不清。
“你不就是容不下小琪吗,我顺着你,我送她走。”
阮琪脸白了。
在她掉泪的前一秒,我笑着拍拍她。
“别哭,我走。”
阮琪没哭。
周南言没动。
我回家开始赶工绣嫁衣。
邻居阿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诧异道:
“鸢鸢,我见南言那小子不是拿着你的蚕丝跑了吗,这又是哪儿来的?”
我噙着笑,手上动作不停。
“新的。”
“他跑了,我还是要结婚的呀。”
朋友圈那句“天晴结婚,宴请四方宾朋”刚发出去一分钟。
周南言消息跟来,歉疚,又带着微不可查的傲慢。
“鸢鸢,你想清楚了,我很高兴。”
雪山顶上,依旧一片阴云。
我们都心照不宣,在等这场阴天收尾。
他的消息我没回,只是叫了个跑腿,想把当年他送来的聘礼返还。
鹿角,金项圈,绿松石。
目光一遍遍在上面逡巡。
这些东西陪了我太久。
我重新合上盖子,交给了跑腿。
小哥回来挠挠头:
“开门的是个姑娘,她托我捎个话,说想见你一面。”
我没吭声,只是松懈全身的力气,站起来,将成型的嫁衣抖开,笑的满足。
阮琪的约,我如期而至。
她果然不是一个人见我。
周南言坐在她身边,看见我的一瞬间,眼底点起微光。
傍晚的露天草地上,烧烤架已经搭好。
我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周南言。
显然,他还不知道盒子退回来的事。
我毫不避讳地看向阮琪,她手一抖,肉油掉进火里,“嗞”的一声。
她没敢看我,讨好地看着周南言。
“哥,咱们一起办婚礼吧,我想感谢你们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。”
他没有看我,沉吟片刻,说:“好。”
阮琪高兴地转圈,忽然又局促起来,不好意思地看向我。
“本来错开的话,嫂子还能穿我的嫁衣,都怪我任性……”
周南言替她吹凉一根肉串。
“没事,她租一个也一样。”
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着话,我笑了声,两个人的视线全都转了过来。
周南言眼神暗含警告,阮琪胆怯的目光最底下,却是满满的挑衅。
她以为,这是对我最大的羞辱。
让我连她穿剩的二手货都穿不起。
我却弯了弯唇角。
“小琪,你压根没未婚夫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