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周南言走出后台的第一秒,他就听见了台下的闲言碎语。
“周大设计师?他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他未婚妻貌似不是这位吧?明明颁奖的时候,还说要为她设计嫁衣……”
“婚外情?始乱终弃吧,那位真可怜……”
他身子猛的绷直,在司仪用饱满的情绪叫他新郎时,他惊恐地意识到:
自己除了是今天的假冒新郎,还是一位公众人物。
他出来之前,只把台下当成了自己和姜鸢的家人,自然没料到这种情况。
周南言几乎转身就想走,却被阮琪带着压低的哭腔死死拉住。
“没事的,哥,只要婚礼结束,过两天我们出一份婚变说明,顺理成章就解开误会了,嫂子肯定也会谅解的。”
“哥,求你管管我。”
周南言沉默片刻,接过了花童僵持在半空中的戒指。
交换戒指,拜天地,撒糖,入洞房。
每一步,他都觉得走的这么恍惚。
他从婚房里挣出来,刚出门,就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堵了个正着。
“周先生?阮琪小姐不是您的助理吗?”
“颁奖仪式上您亲自宣布要给她设计嫁衣,原来是欲盖弥彰?”
“据我所知,周先生的未婚妻应该已经跟了您十年了吧?”
“……”
问题犀利,每一个,都踩在他无法回答的命脉上。
他回头,婚房里阮琪抓着裙角,哀求地看向他。
周南言整理好了情绪,推开话筒,极度冷淡。
“无可奉告。”
他冲出去,下意识要去找姜鸢。
媒体传播的速度他不敢低估,他只想,在这个误会闹大之前,他能及时和她解释清楚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他总觉得,这段情深意笃的十年感情,已经脆弱得经不起任何折腾了。
记者们抬着摄像机,几乎疯狂地追了他一路。
没办法,周南言名声大臊就在不久前,现在,他的新闻才是最佳的夺人眼球的利器。
周南言暗骂一声,开车钻进了一条路况极其不好的泥地。
甩倒是甩开了,只是轮胎在泥泞里打滑,毫无章法地滑行数百米后,砰地撞上了树。
他嘶了一声,血色溅进眼里。
手机振动,映入眼帘的先是那张手绘图,再是来电备注。
小琪。
他接通了,边说,边摆弄手指换了壁纸。
阮琪声音慌张:
“哥,记者追不到你,全来围在我房间外面,你能不能回来,先替我解个围,我好害怕……”
他喉头一阵血味儿。
“我短时间内回不去……”
那头忽然一阵骚动,他呼吸都顿了一下,害怕是这群媒体闯了进去。
谁知,过了片刻,那阵骚动声散了,带着讪讪的败兴。
他强打精神问:“怎么了,现在是不是没事了?”
“哥,记者走了,说我们是正常结婚,谁也没背叛。”
“你猜他们是发现什么了?”
周南言直觉不好,却还是问:
“……什么?”
那头,阮琪声音低微,却带着轻笑,像鬼。
“姜鸢结婚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