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言扶着方向盘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阮琪没停,继续说:
“哥,她两天前结婚了,嫁衣很美,看来,她早就背着你有人了!”
周南言几近窒息,胸腔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起伏,每一下都感受到了压迫。
他低喝一声:“闭嘴!”
随后,挂了电话,猛踩油门。
故障的汽车在这一刻似乎也感受到他的不安和惶恐,熄火的引擎居然再次发动。
下午五点,他发了疯一样在路上狂奔,雪山离他越来越近。
雪山顶上的金辉耀眼,他被刺得不敢直视。
过了会儿,周南言摸了摸脸。
他哭了。
尽管他觉得阮琪在瞎说,但心底蠢蠢欲动,有个念头告诉他:
是真的。
姜鸢是真敢这么做的。
直到汽车急刹在姜鸢家门口。
他解了安全带,跌跌撞撞下车,正碰上姜母往外泼开一盆洗菜水。
中年妇女盯着他,没什么感情的眼神里,还遗留一丝疏离。
“小周啊。”
周南言抓了抓衣角,讷讷地叫:“妈。”
“别。”
几乎是他叫出口的下一秒,姜母利索切断了他的幻想。
“你一没领证二没进门,不是我家的姑爷,名不正言不顺,叫哪门子的妈?”
他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但同时,心里有燃起微弱的希望。
姜母的意思,是不是在催他快点结婚?
怪他,这段日子事情太多,只顾着一拖再拖,忽略了这头的感受。
周南言知错就改,态度谦卑。
“阿姨,我能见见鸢鸢吗,有几句话想对她说。”
姜母诧异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话?你直接对我说,也是一样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挑了很多件婚纱,不知道她喜欢哪一件,有时间的话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“至于婚期,阿姨你提吧,这次我随时都行。”
他低着头,却能感受到头顶那道有如刀般锋利的视线。
“周先生不知道,雪山养大的女儿,出嫁要穿自己做的雪蚕嫁衣吗?”
又一次拉远距离的称呼,让周南言呼吸困难。
“那蚕丝已经被她烧了,我暂时没有办法弄来……”
姜母盯着他,皮笑肉不笑。
“周先生是不是不上网啊?”
他倏地抬头,不知何谓。
这几天,因为心烦意乱,他确实没看新闻。
雪山照映下,姜母脸上的光彩照人,格外骄傲。
“我们鸢鸢出嫁时的嫁衣,可是上了热搜的!”
他耳边轰的一声,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出嫁,姜鸢。
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,很和谐。
但在他心里,和谐的前提是,旁边再加一个他的名字。
现在,没有。
他声音艰涩,笑的难看。
“嫁人?她嫁给谁?又哪里来的蚕丝做嫁衣?”
“阿姨,您别生气吓我了,我娶鸢鸢的聘礼,可是在这里放了几年了。”
姜母饶有兴趣地扫过他脸上每一丝痛苦的表情,总算觉得给闺女出了口恶气。
她瞪大眼,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。
“周先生,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抢蚕丝。”
“她嫁的,是个十年如一,愿意给她养满一山头雪蚕的好孩子。”
周南言猛的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“至于聘礼,”她顿了一下,“鸢鸢出嫁前,不是已经完完整整给你送回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