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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淮清的视线只在行李箱上停留了三秒,很快又移开。
我疲惫地闭上眼,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。
他侧过身,拍拍我的肩。
“予知下周要参加国赛,没几件拿得出手的礼服。”
“你是女孩子总归懂一些,帮我看看哪件最适合她?”
我点开手机。
十几件礼服,每一件都是不同风格,显然是花了心思和时间去挑选的。
我想起曾经拉着他出门逛街时。
他总是敷衍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,随口夸道: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我的声音没有起伏:
“第一件就挺好的。”
周淮清端详了半晌,满意地点头。
“的确不错,这件蓝色优雅大气,和予知的白皮肤也相衬。”
我紧紧闭上眼,不想再听也不想回话。
他却毫无察觉。
“这家的衣服确实漂亮,不如我顺便也给你订一件吧?”
没等我开口,他又摇摇头。
“不行,你骨架小,身高也不够,撑不起这种大气的设计。”
“这件露腿的也不行,你腿型不够直,还是算了吧。”
我听得越来越心烦意乱。
最后掀开被子,起身走出卧室。
“你晚上打呼噜太吵,我去客厅睡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他嘟囔了一句“莫名其妙”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江予知一如既往地来家里练琴。
而我默默地办好了所有离开的手续。
得知我要离职,一向看重我的领导万分诧异。
“静舒,公司下个月就要提拔你当主管了,你真舍得走啊?”
我冲他释然一笑,点点头。
真的要走了,永远不会再回来了。
江予知国赛的那天,周淮清天没亮就出门了。
冰箱上贴着他匆忙留下的便条:
[早餐在保鲜层,自己加热,我去陪予知比赛了,晚上等我回来。]
我定定地看了那张便签许久。
还是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茶几上。
我拉出了行李箱,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我今天就回。晚上的机票我买好了,我们一起飞新
疆。”
母亲的声音很激动。
“好好好,妈的行李早就收好了,就盼着你回来嘞!”
挂断电话,我看了这个家最后一眼。
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。
沙发上还搭着周淮清的外套,茶几上还放着他没喝完的半杯水。
依旧温馨,依旧烟火气十足。
只是,再也不属于我了。
我关门,落锁,打车回家接母亲。
在车上我翻阅着手机。
周淮清那万年不更新的朋友圈,今天一口气连发了十几条动态。
全是江予知钢琴国赛的实时记录。
有她在后台闭眼深呼吸紧张的样子。
有她在聚光灯下优雅傲气的样子。
最后一条。
是江予知捧着金光闪闪的奖杯,和周淮清在领奖台下紧紧相拥的合照。
[得偿所愿。我的骄傲,我的大钢琴家。未来的路,我会一直陪你闪闪发光。]
我苦涩地笑了。
从前周淮清总以不爱发朋友圈的借口,从不发与我有关的内容。
原来他不是不爱发朋友圈,只是不想让我在他的世界留下姓名罢了。
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周淮清的消息。
[静舒,予知她拿了国赛一等奖,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火锅庆祝。]
[你不是一直吃醋她老是来家里吗?以后不会了,我也能多抽出时间陪你。]
[我刚订了下周去三亚的豪华双人游,你跟公司请个长假,咱明天就去。]
[我说过会给你补上蜜月的,绝不食言。]
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久到师傅提醒我已经到目的地了。
我才擦掉眼角的泪,平静地打下几个字:
“周淮清,再也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