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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国钢琴比赛的晚宴大厅里觥筹交错。
周淮清正陪着江予知,应付着周围人的祝贺。
比赛评委王嘉瑞端着酒杯走过来,满脸艳羡地看着他:
“淮清啊,没想到不仅你水平高,你妻子的造诣也不遑多让。实在是神仙眷侣,羡煞旁人啊!”
江予知脸颊微红,羞怯地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周淮清却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。
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。
半个小时了,温静舒只回了句:“再也不见”
这是什么意思?
她又在闹脾气了?这次又是为什么?
直到江予知暗中推搡了他一下,他才回过神来。
看着江予知那身蓝色的礼服,那还是温静舒挑选的。
可他突然觉得有些刺眼,下意识地退后半步,开口解释:
“王老您误会了,她不是我太太,只是我的学生。”
此话一出,气氛瞬间冷场。
王嘉瑞尴尬地笑笑。
“哎呀,误会大了,不好意思啊!”
两人碰了杯各自散开。
江予知咬着唇,扯了扯周淮清的西装袖子。
“淮清哥,主办方还有个舞会,我没有男伴,你陪我跳支舞好不好?”
周淮清看着那双拉扯自己袖子的素白的手。
如果是以前,他一定会温声答应。
可现在,他满脑子都是温静舒那句“再也不见”。
她从没说过这样重的话,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?
他的心跳莫名有些快,一股莫名的恐慌蔓延开来。
他一点点掰开江予知的手。
“不了,静舒好像真生气了,我得回去看看她。”
没等江予知挽留,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喧嚣的大厅。
走向车库的路上,周淮清一遍遍给温静舒拨去电话。
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音: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他重重锤了下方向盘,一脚油门猛地轰了出去。
五个小时的车程,他第一次觉得这条路竟然这么漫长、这么难熬。
深夜,他终于推开了家门。
迎接他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。
平时无论他多晚回来,客厅总有一盏灯为他留着。
温静舒要么蜷在沙发上,睡眼惺忪地等着他。
要么听到开门声,从厨房探出头冲他笑:
“回来啦,我给你留了汤。”
可现在
他按下灯光开关。
整个家空空荡荡,安静得令他害怕。
他快步走进卧室。角落里的行李箱没了。
衣柜里,属于温静舒的那几件衣服没了。
浴室的洗手台上,属于温静舒的牙刷、毛巾,全都不见了。
他神情恍惚地跌坐在了沙发上。
目光却触及了茶几上放着的文件和一串钥匙。
“离婚协议”四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温静舒的名字已经签在了上面。
周淮清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,随之而来的是恼羞成怒的火气。
“温静舒,一不顺你的意你就要拿离婚来威胁我!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?”
他咬着后槽牙,拿起笔,赌气般地在文件最后唰唰写着。
“你不是要离婚吗?那我就遂了你的意!”
可“周”字刚写了一半,笔尖却怎么也划不下去了。
他烦躁地将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,用力砸向半空。
纸屑像雪花一样落满他的全身。
他仰头盯着惨白的天花板。
突然感觉,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