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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淮清紧紧抓着王婶的手,追问道:
“去旅行?他们去哪了呀?什么时候回来?”
王婶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。
“这我哪能知道啊?你是静舒老公,你还能不知道?”
“不过回来嘛可就难说了,静舒临走前都托村长把这老房子给卖了,怕是不回来了吧”
周淮清僵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温静舒竟然把老家的房子给卖了。
也没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里。
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为什么?
他自问这三年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。
就算偶尔忽略了她,事后他也都补偿了。
她怎么敢真的不要他?
周淮清死死攥着拳头,眼底泛起不甘的猩红。
“温静舒,你只是一时生气你爱了我那么多年,你肯定会后悔的,我等你回来求我。”
他自欺欺人般重复着这句话,驱车落荒而逃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新
疆。
我牵着母亲的手,在广袤无垠的格桑花海中肆意狂奔。
跑累了,我们就直接呈大字形躺在柔软的草地上。
风吹过耳畔,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这么多年,我从没有像此刻这般,大口呼吸过自由的空气。
曾经我的世界小得只能装下一个周淮清。
现在才发现,跳出那个牢笼,世界竟然如此辽阔。
母亲也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。
在深山里住了一辈子,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,第一次看到雪山和草原。
她转过头,看着我被风吹乱的头发,轻声问:
“静舒,离开他,你真的不后悔?”
我闭上眼,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,释然地笑了。
“妈,我只后悔,没有早点带你出来看世界。”
我在赛里木湖边定了一间常居民宿。
某天傍晚,民宿举办了一场露天篝火音乐会。
大家都围在火堆旁载歌载舞。
我却看着角落里那架无人问津的旧钢琴,突然走神了。
鬼使神差地,我走过去,掀开琴盖。
手指覆上黑白琴键,凭着记忆,我弹起了一首简单的《致爱丽丝》。
曾经我为了弹好这首歌给周淮清听,日夜苦练。
却只换来他一句僵硬、难听。
可如今,一曲终了,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民宿老板顾然端着两杯鸡尾酒走过来,眼神发亮。
“你的共情能力极强,触键的节奏也卡得很准。你这么有天赋,没考虑过系统学一下吗?”
我有些自卑地低下头,吞吞吐吐道:
“没有曾经有人告诉我,我毫无天赋,只配去上少儿启蒙班。”
顾然愣了一下,随即温柔而笃定地看着我。
“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聋子。”
“技巧可以练,但琴声里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做你的老师。”
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,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原来,我不是一无是处的。
我用力地点点头。
“我想学。”
从那天起,我开始跟着顾然学琴。
曾经让我如看天书般的五线谱,在他的拆解下变得简单明了。
哪怕我弹错了音,他也不会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只会温和地笑着,手把手纠正我的指法。
“静舒,你做得很好,你看,你进步很快。”
这样的耐心和鼓励,是我在周淮清身上从未得到的。
两个月后,顾然向我发出邀请:
“镇上要举办一场音乐节,我给你报了名。静舒,去弹给更多人听吧。”
音乐会那天。
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。
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名贵的首饰,只在鬓边别了一朵格桑花。
当我坐在钢琴前,按下第一个音符时,全场寂静。
我没有去想任何技巧。
只是将这段时间的痛苦、挣扎与重获新生,全部揉进了琴声里。
一曲结束,整个广场鸦雀无声。
顾然站在台下,率先红着眼眶为我鼓起了掌。
紧接着,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夜空。
我站在台上鞠躬,眼泪无声地滑落,那是喜悦的泪水。
可就在我抬起头的瞬间。
人群最外围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,正痴痴地看向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