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隔着拥挤的人潮,我和周淮清对视了。
他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,再也没了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。
他推开人群,大步朝我冲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温静舒!你一声不吭就跑来这种偏僻地方,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?走,跟我回家!”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扯得我一个踉跄。
下一秒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了我的肩膀。
而另一只手强硬地分开了周淮清的钳制。
顾然将我护在身后,目光微冷:
“这位先生,强迫一位女士,很不绅士。”
周淮清死死盯着顾然护着我的姿态,眼睛瞬间嫉妒得发红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管我老婆的事?”
顾然没退让,语气平静地回怼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静舒已经递交了离婚协议。你是她的前夫才对。”
“我没签字!我把协议撕了!”
周淮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他转头看向我,声音带了丝哀求。
“静舒,别闹了,只要我不签字,我们就还是夫妻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我揉着发痛的手腕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周淮清,分居满两年,法院是可以判决强制离婚的。”
周淮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温静舒,你可想清楚了。你离了我,一个结过婚的女人,去哪找比我条件更好、更包容你的人?”
我看着他,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头。
“周淮清,我累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把江予知当成你的灵魂伴侣吗?我现在把位置让给她,成全你们,也求你放过我。”
说完,我转身和顾然并肩离开。
这一次,周淮清没有再追上来。
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,眼底的光一点点溃散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周淮清像是影子一样跟在我和周然的身边。
我和顾然在湖边散步,他就远远地跟着。
某天,他捧着一大束格桑花,别扭地递给我。
“温静舒,你最喜欢的花,我摘了很久。”
我没接。
“周先生,你这样私自采花,很没有道德。”
周淮清愣在原地,周围路过的游客纷纷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他涨红了脸,而我早已走远。
一次音乐会上,有个男听众上台为我献花。
周淮清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台拦住他:
“不准!那是我老婆!只能我送她花!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我忍无可忍,将手里的琴谱重重砸在他身上。
“周淮清,你到底要发什么疯?!”
他被砸中了额头。
却不仅不生气,反而面露狂喜。
“静舒,你终于理我了!”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只要你别不理我,别提离婚。”
“我真的后悔了,我不该忽略你,我已经把江予知赶走了,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一枚极其奢华、闪耀的鸽子蛋钻戒。
“静舒,这是我欠你的求婚戒指。跟我回家,我们重新开始好吗?”
他单膝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我,眼里全是卑微的渴求。
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。
求婚时他给我的是一个素圈,说等以后有钱了,一定补给我一个大钻戒。
可他后来没给,也没提。
现在,这枚迟来的戒指终于摆在了我面前。
可我看着它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周淮清,我不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