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我看着他们,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莫名觉得沈知荣身上的祭服,竟像是量着她身形做的。
而我试穿时,衣摆长得拽地,一点不合身。
连那凤冠,她都戴得比我端庄。
我愣愣地说:“这凤冠是我的。”
“娘娘说错了。”
沈知荣笑得温婉。
“这天下是陛下的,陛下说这凤冠属于谁,就是谁的。”
我摇摇头,向她伸出手去:“不是的,这上面的东珠是我的,还我。”
父亲特意嘱咐过我,说凤冠上的东珠是先太上皇赏给徐家的。
是从开国起,徐家五代人,三十五个排位,才换来的荣耀。
先帝更是曾许诺过,无论是谁登基,这凤冠都只会戴在我头上。
“一颗珠子而已。”
萧淮舟眼神一沉。
“你担不起皇后的职责。”
“若是镇国公在,定会因为你这般蠢笨无能,自惭形秽。”
“朕还愿意留着你的皇后之位,已是顾念多年情分,你不要再无理取闹。”
不等我说话,他抬手命宫人送我回宫。
从这天开始,六宫上下皆由沈知荣一人说了算。
不过三日,我宫中便变了天。
原本的下人通通被裁撤,只剩下一个小桃。
才送来的新缎子被内务府拿走,换成了粗硬的棉布。
小厨房也没了,送来的只有清水白菜。
正值倒春寒,冷意刺骨。
小桃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点可怜的火星子,想让它多冒点热气。
她被烟呛得直咳嗽:“竟敢用这样的黑炭糊弄我们,也不知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!”
我裹着被子蜷在榻上,提笔给父亲和兄长写信。
临别前,兄长让我每次不开心了,就在“正”字上记上一笔。
第一笔,是撞见萧淮舟搂着沈知荣在御书房研磨写字。
我抬脚迈入,突然想起他不许我进,连忙退了回去。
沈知荣笑着眨了眨眼:“皇后娘娘为何不进来?”
萧淮舟头也没抬,随口道:“她笨手笨脚的,只会添麻烦。”
笨。蠢。愚钝。
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说,但每次心头还是空荡荡的。
我认真地数了数,眼前的正字,已经写满了二十五个。
把信绑在信鸽腿上,我轻咳了两声。
“太医还没来吗?”
不知是不是受了凉,我头疼得厉害,身上一阵冷过一阵。
小桃抿了抿唇。
“太医院的下人说贵妃娘娘身子不适,把院正和所有太医都请到凤仪宫去了,让我们等。”
我慢吞吞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既然太医来不了,那我只能上门去找。
跌跌撞撞来到凤仪宫外,恰逢数十位宫人下跪领赏。
我扶着廊柱,看见萧淮舟正将象征着储君身份的雕龙玉佩系在沈知荣腰间。
他眉眼间是我没见过的狂喜。
“还好是你先怀孕,朕的嫡长子,可不能有一个蠢笨的母亲。”
我呆愣在原地。
定亲时,萧淮舟曾向我父兄允诺,他的子嗣,必定由我亲生。
是他忘了,还是我记错了?
胸腔像是被巨石碾过,一点气都吸不上来。
眼前一黑,我连惊呼都来不及,便直直向后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