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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我躺在自己的寝宫里。
萧淮舟温热的掌心正贴着我额头。
我茫然地眨了眨眼:“小桃呢?”
他收回手,神色淡了下去。
“她侍奉不力,被朕打发到辛者库刷恭桶了。”
萧淮舟下颌线绷紧,那双深沉的眸子锁着我。
“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?”
“她竟敢放任你在宫里乱跑,便是打死都不为过。”
我呆望着他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放缓:“别再做傻事了。”
“荣荣会派人来照顾你的。”
“这段时间,你就安安心心养胎,没朕的允许,不准再踏出宫门半步。”
这时,沈知荣带着宫人推门而入。
她笑吟吟地:“娘娘醒了?嫔妾特意吩咐小厨房炖了鸽子汤,最是补气安胎。”
她一挥手,宫人便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放在我枕边。
我缓缓坐起身来:“鸽子汤?”
沈知荣捂着嘴笑了。
“那几只白鸽整日乱飞,要是哪日伤了娘娘肚子里的小主子多不好,嫔妾便擅自处置了。”
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。
那几只白鸽,是我父亲从江南苦心带回,兄长精心养了好几年的。
如今,它们成了一碗肉泥。
萧淮舟推了推碗。
“趁热喝了吧。”
我捂着嘴直摇头。
他眉头渐渐蹙起,多了些不耐烦。
“荣荣怀着孕还为你考虑这么多,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“几只畜生而已,也值得你这般?”
我一阵头晕眼花,神使鬼差地去摸枕头下的锦囊。
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手忙脚乱地在床上一阵摸索。
“找什么?”萧淮舟问。
“锦囊,装头发的。”
“那个呀。”
沈知荣笑了:“内侍来洒扫时,以为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,转手便扔掉了。”
“很重要吗?”
萧淮舟轻飘飘地开口:“不重要。”
“不过是两缕头发,扔了便扔了吧。”
我猛地回头看他。
结的发没了。
我突然想,他不是我的小舟了。
沈知荣亲自端起白玉碗,指尖掐得我胳膊生疼。
“娘娘,听闻这鸽子是您父兄特意为你豢养的,您可要全喝了,别辜负他们的心意。”
浓腻腥气直冲鼻尖,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猛地偏过头,伏在榻边干呕不止。
沈知荣惊呼一声,热汤全洒在我了身上。
她嫌弃地避开。
“听闻那天生痴傻的,浑浑噩噩,连脏污也分不清,原来娘娘也”
她起身挡住萧淮舟的视线。
“陛下,让宫人来收拾吧,别污了您的眼。”
他们走了,留我一个陷在乌糟里。
后来的几天里,我常常徘徊在门口,央着内侍们让我去看一眼小桃。
他们拿走了父兄送我的首饰,说会替我想办法。
可等来的,是萧淮舟的斥责。
“你是皇后,竟将贴身首饰赠予内侍,你是想告诉满宫的人,朕让自己的皇后沦落到去讨好阉人?”
“你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?!”
我讷讷地回他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你!”
萧淮舟气得拂袖而去。
不过两日,他又来了。
这次,是带着沈知荣一起。
她端来一碗泛着酸味的安胎药。
“娘娘这几日气色不佳,嫔妾特意请了太医,以后每日送来新药,最是宁神定惊。”
我摇着头往后缩。
从小,我最害怕的就是喝苦药。
没有父亲专程买来甜嘴的蜜饯,没有兄长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的糖块,我是咽不下去的。
萧淮舟冷声道:“荣荣苦心为你,你就这番态度?”
“喝下去。”
他伸手,指节扣在案上。
“你是要做母亲的人了,不要在这个时候犯蠢耍小性子。”
我看着那碗黑稠的药,胃里一阵翻搅。
沈知荣却已将药碗凑近,柔声细语里透着不容拒绝。
“娘娘莫怕,良药苦口。”
药汁一入口,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全数喷了出来,捂着胸口剧烈干呕。
萧淮舟不悦地“啧”了声。
突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内侍惊慌的阻拦。
殿门被猛地推开,熟悉的身影闯入。
“慢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