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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身影逆着光,大步跨过门槛。
他一身玄铁铠甲未卸,沾着关外的尘土。
是徐凛,我的兄长。
萧淮舟猛地起身,案几被带得哐当作响。
“徐凛!你竟敢私返京城,带甲入宫,是想谋反吗?!”
兄长看都未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榻前,凝神看我。
扫一眼我发白的脸,他目光森然。
“珍儿,哥哥来晚了。”
突然,眼泪从我眼眶里涌出。
我扑进兄长怀里。
“哥,我好想你!”
“哥,你回来得正巧,我怀孕了,你要做舅舅了!”
想到点什么,我连忙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不能哭,以前嬷嬷说过,当娘的要常常笑,孩子才会聪明。”
他伸手,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。
这才回头,目光如刀般剜向萧淮舟和沈知荣。
“臣收到京中暗报,说春祭之上,是这位沈贵妃代行祭礼,身着皇后祭服,头戴东珠凤冠。”
“臣还纳闷,我小妹好好的皇后不做,为何要让位于人?”
“又为何到了月末,报平安的信鸽一只也未到?”
“陛下,您能给微臣一个解释吗?”
余光扫过沈知荣手里的药碗,他一手夺过。
凑近一问,他脸色立沉。
“好一个沈贵妃,好一碗安胎药。”
“这药里掺了红花和麝香,你竟敢暗害我小妹!”
沈知荣脸色一白,下意识往萧淮舟身后躲。
萧淮舟厉声喝道: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荣荣怎会害皇后?她已有身孕,绝不会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!”
“即便再找借口,你此番进京也是有违皇命,朕还没跟你算账呢!”
“算账?”
兄长冷笑一声:“好啊,那干脆一次性算清楚。”
他放下药碗,指尖抚过我袖口粗糙的棉布,眸色一沉。
“这穿的是什么?”
“这样的料子,我徐家的粗使丫头都不穿。”
他攥住我藏在袖中,掌心那道为拍门留下的狰狞疤痕,力道大得让我瑟缩了一下。
“我徐家的千金,自幼被护在掌心,她的手连被纸划过都不曾有过。”
“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兄长的语气愈发冷硬。
“今日我过来,偌大的一个皇后宫殿,却连粗使丫鬟都见不到几个。”
“而我小妹打小的贴身丫鬟也不在,陛下,您不该给个解释吗?”
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兄长衣袖。
“哥哥,小桃被打发去辛者库了,你帮我解释一下,小桃没犯错。”
“别打她,让她回来好不好?”
“打?”
兄长嗤笑:“就是个丫鬟,那也是我镇国公府的丫鬟,轮得到其他人教训吗?”
萧淮舟冷声道:“荣荣掌管六宫自有章程,节省用度也是为了体恤宫人。”
“进了宫门,自然就该听主子吩咐,发落个下人而已,朕无需给任何人交代。”
他转向我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你自己说,荣荣可曾苛待于你?朕与荣荣,桩桩件件,哪样不是为了你好?”
我下意识往后缩,老老实实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为我小妹好?”
兄长气极反笑:“珍儿进宫时圆润的脸颊凹成什么样了?这叫为她好?!”
他豁然起身,锐利的目光刺向沈知荣,也刺向萧淮舟。
“陛下既说贵妃贤德,处处为皇后着想,那不妨让她喝下这碗安胎药。”
“若她喝了无事,我徐凛即刻自请下狱,任凭处置!若她不敢”
“好!”萧淮舟一口应下。
“荣荣,喝给他看,让他心服口服!”
沈知荣脸色发白。
在两人逼迫的目光下,她颤抖着手端起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