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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萧淮舟强撑着身子，换了身寻常常服，一步步挪到了镇国公府门前。
门房见是他，慌得要通报，他却摆了摆手，自己迈了进去。
我正坐在小院石凳上晒太阳。
小桃坐在一旁，正小心翼翼地给我剥橘子，橘络剔得干干净净。
“珍儿。”
萧淮舟站在廊下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我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什么情绪，又转过头去，继续看小桃手里的橘子。
萧淮舟走近几步，想去握我的手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珍儿，宫里的事我都处置了。”
“沈知荣我赐死了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，好不好？你是皇后，该回宫的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往小桃身边靠了靠，像是怕他碰着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朕我知道以前有些不对，可我们是结发的夫妻，我们还有孩子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小舟。”
我打断他，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小舟不会打小桃，不会抢我的凤冠，也不会逼我喝苦药。”
“我在话本子里看过的，人被精怪夺了魂魄，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。”
我想了好久，还是想不通，为什么萧淮舟会像变了一个人。
除了被精怪换了魂，我一时想不到别的理由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哪里来的精怪，为什么要占着小舟的身体？”
“你把我的小舟弄哪儿去了？”
我认认真真地跟他讲：“你想要什么？钱还是什么吃的，我都可以给你，你走吧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能不能把我的小舟换回来？换回来了，我就回宫去。”
萧淮舟僵在原地，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张了张嘴。
可他看着我的眼睛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过了许久，他颓然转身，背影佝偻得像个老头子。
“我改日再来。”
回到宫中，萧淮舟一口血喷在明黄的帐幔上，染出一朵刺目的花。
内侍吓得魂飞魄散。
一边请太医，一边急遣人再去镇国公府。
来人哭求道：“陛下气急攻心，吐血昏迷，口中只唤着娘娘的名，求娘娘回宫一见吧！”
小桃替我拢了拢披风，愤愤道：“不见！娘娘，咱们不理会这种负心汉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顺着小桃的话说：“小桃的伤还没好全呢。”
“小桃从来没嫌弃过我笨，更没打过我的身边人。”
“他在宫里那么多人，不缺我一个，我选小桃，不选他。”
内侍还要再劝，父亲和兄长正好从外面进来。
听了原委，父亲冷哼一声：“回去告诉他，让他好好在宫里养着。”
“我们珍儿愚钝，照顾不了他。”
兄长按着我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珍儿，你想怎么着？”
我想了想，抬头看向父亲和兄长，很认真地说：“爹，哥，我不想让他换小舟了。”
“让他选妃吧。”
“找些聪明的妃子伺候他，生一堆聪明的皇子，别来烦我了。”
父亲和兄长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“那就依珍儿的话，让他选妃。”
“顺便告诉他，这后位，既然他嫌弃珍儿配不上，那徐家也不稀罕了。”
内侍连滚带爬地回了宫，将这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病榻上的萧淮舟听。
萧淮舟听着“选妃”二字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。
他死死抓着被角，肩膀微微颤动。
他知道，这一次，他是真的把他的珍儿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