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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学校删除了那期采访。
许一行用他社长的账号也发布了公开说明。
他承认,我才是他的女朋友。
承认视频未经我的允许,使用了我吃药的画面和检查报告。
承认所谓“为生病的朋友争取赞助”,只是他们为了评选包装出来的故事。
社团没有替我支付过任何医疗费用。
相反,三年来的推文、宣传片、活动材料和数据整理,大部分都由我完成。
声明最后,他写道:
【许知意从来不是躲在后面接受照顾的人。】
【是我享受着她的付出,却一直以保护她的名义,将她排除在所有荣誉之外。】
【视频带来的恶劣影响,全部责任由我承担。】
舆论很快反转。
原本骂我卖惨的人开始涌进评论区道歉。
更多人开始质问,他为什么一边和我恋爱,一边默认所有人炒作他和江雪。
指导老师找到许一行,希望他先删除声明。
“评选结果还没正式公布。”
“视频已经下架了,没必要继续扩大影响。”
许一行将社长徽章摘下来,放到桌上。
“我申请撤回个人评优,也辞去社长职务。”
老师皱起眉。
“许一行,社团不是你一个人的,其他成员也付出了很多。”
许一行垂下头,语气却依旧坚决。
“我不会要求撤销整个社团的成绩。”
“但我不能继续拿许知意做出的成果,给自己争取荣誉。”
之后半个月,许一行重新整理了过去三年的所有社团材料。
六十七篇推文。
二十一个宣传视频。
十三次大型活动的策划和数据统计。
凡是由我完成的内容,他一项项补上署名。
学校也重新为我补发了荣誉证书。
江雪也跟着退出了社团。
她将自己的经过写进情况说明,交给了指导老师。
五星社团评选最终保留。
可她和许一行的个人评优全部被撤销。
曾经所有人羡慕的“最佳搭档”,就这样彻底散了。
此后,许一行没有再单独联系过她。
江雪也终于明白,她费尽心思争来的那个位置,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。
许一行将所有东西寄到父亲留给学校的联系地址,却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。
她试过联系父亲。
电话接通后,他刚说出自己的名字,父亲便冷声打断。
“知意明天就要做手术了。”
“医生交代过,她不能受到刺激。”
许一行喉咙发紧,几乎是哀求。
“叔叔,我不求她原谅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她能不能平平安安的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。
“她平不平安,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,只剩下机械的忙音。
许一行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。
他甚至不知道我要做的究竟是哪一种手术,只能凭诊断证明上的几个字,一遍遍搜索。
【频发室性早搏需要手术吗?】
【严重心律失常手术风险。】
【心脏手术后多久能够恢复?】
他从医院官网看到患者论坛,又从术前注意事项翻到术后并发症。
网页上的每一个“可能”,都看得他心惊肉跳。
麻醉风险、术中出血
他不敢继续往下看,却又控制不住地重新点开。
过去我一次次说胸闷、心悸,他只当那是不严重的小毛病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知道,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不舒服,可能会要了我的命。
天亮时,活动室的桌上已经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。
术前需要准备什么,术后饮食有什么禁忌。
家属应该怎样照顾,他一条条用笔标了出来。
可整理到最后,他才想起。
这些事情,已经轮不到他来做了。
太阳升起,他给我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。
【知意,对不起。】
【对不起,我之前没有听你把话说完。】
【我总觉得自己是在照顾你,后来才发现,我只是一次次替你做决定,再要求你理解我。】
【视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,属于你的署名和荣誉,我也会全部还给你。】
【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,是我本来就该做的。】
【叔叔说你明天做手术,我不会过去打扰你。】
【只希望手术顺利,希望你以后平安。】
【等你愿意的时候,我想亲口向你道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