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许一行是在一年后找到国外的。
那天，我刚结束复查。
周叙留在医院排队取药，我一个人先走到楼下。
许一行站在医院门口，手里拿着父亲曾经退回去的作品资料。
一年不见，他瘦了很多，白衬衣套在身上空空荡荡。
看见我，他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知意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心底还是掀起一丝波澜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叔叔不肯告诉我你的消息。”
“我找了好久，才知道你转学到了这里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又很快停下。
“我没有想逼你回去。”
“我只想亲眼看看，你是不是已经康复了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：
“谢谢，我恢复得很好。”
许一行眼底浮出一点湿意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将文件袋递给我。
“社团以前的作品，已经全部补上你的署名。”
“学校也重新发了证书。”
“我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。”
“但原本属于你的，我还是想还给你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寄给辅导员吧。”
“我以后回国，会自己去取。”
许一行的手僵在半空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缓缓收了回去。
“知意，我已经辞去社长职务了。”
“视频的责任，我也全部公开说明了。”
“这一年，我一直在想我们以前的事。”
他声音嘶哑。
“以前我总觉得，我替你安排好一切，就是对你好。”
“我不让你带队，不让你站到台前，是怕你身体吃不消。”
“我不公开恋情，是觉得名分没有实际意义。”
“直到你走了，我才明白，我所谓的照顾，只是让我自己心安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问过，你真正想要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，大颗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知意，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。”
“可我能不能从头开始追你？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许一行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是因为你还没有消气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叹了口气，还是说出了口。
“我已经不生气了。”
“我只是不爱你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，我比自己想象中平静。
许一行站在原地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。”
“你以前那么喜欢我”
“正因为喜欢了三年，我才给过你太多次机会。”
“是你一次次向我证明，我不应该继续爱你。”
他的眼泪不断往下掉，越擦越多。
“我可以改。”
我有些怜悯地看着他，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固执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你的改变，应该是为了让你以后不再伤害别人。”
“不是用来换我回头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周叙拎着药袋走出来。
他看见许一行，没有立刻上前。
直到我朝他伸出手，他才走到我身边，搂住我的肩膀。
“药已经拿好了。”
他将检查单递给我。
“医生说下个月再复查一次。”
我点点头，靠在他身上。
周叙看向许一行，礼貌地问：
“这位是？”
我没有隐瞒，大方开口。
“许一行，我的前男友。”
周叙没有追问，也没有表现出敌意。
“现在要回去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路还是坐车？”
“慢慢走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接过我手里的外套，牵起我的手离开。
我们走出几步，许一行忽然在身后喊我。
“知意！”
我回过头。
他的眼睛通红，声音带着最后一点期望。
“如果那天我没有挂断电话，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？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或许有。”
“可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
没有人能回到那通电话之前。
我转过身，和周叙一起离开。
许一行没有再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