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天热得很,大姑等人拉着满车水和肥鱼大摇大摆回到村里。
刚进屋换下脏裤子,桌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。
点开家族群,大姑正频繁发语音:“老天爷开眼啊!”
“这免费的地下泉水简直香甜!今天白捡快二十斤大肥鱼!”
“城里人花几百块都买不到这正宗野生货!”
在群里说了还没完,还狂发朋友圈刷屏。
图全是腌制好的大肥鱼,还配文
“这野生的肥鱼就得用大料腌一晚上才入味,明早我要在村口架大铁锅炖鱼汤,请全村人免费喝!”
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自己囤的纯净水,没在群里回复。
我给负责环保的老同事打电话,把村民去野河取水捞鱼的情况报备了一遍。
老同事叹气说:“江姐你做得对,这事千万别掺和了。”
“环保局和卫生局下午已取样,明早内部监测通报会下发。”
“那水里六价铬和铅超标严重,碰一下都得掉皮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静音睡觉。这会儿大姑在家里。
她想起我昨天当众拉电闸落她面子,越想越气。
深夜两点村子里很安静。
大姑叫醒表哥,两人拿老虎钳手电筒和一袋速干水泥,偷偷摸到我院墙外。
两人踩着杂物堆翻进院子直奔水井。
“妈,真剪啊?被抓到这可是要赔钱的。”表哥压低声音抹手汗。
“你怕个屁!只要没水,全村人都得求我们,看江子晴还怎么横!”
大姑指挥着,表哥用老虎钳铰断了连水泵的主电缆。
大姑用水把速干水泥和成泥浆,塞进出水龙头上糊得严实才罢手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。
我还没起就被院外的吵声闹醒,几名老人攥着两毛钱正急得流汗。
“江丫头,这水龙头怎么坏了?一滴水都拧不出来啊!”
我套上外套走到水井旁,电缆被剪断,出水口被水泥封死成了硬疙瘩。
深水井彻底坏了,这时院门口传来骂声,大姑掐着点带人赶了过来。
她站在人群外围大喊大叫:“大家快来看啊!这资本家的丑恶嘴脸露出来了!”
“肯定是江子晴看咱们有免费水喝没人买她水了,气急败坏自己把井给砸了!”
“她报复咱们砸了井,逼着我们去求她!真是个毒妇!”
这番话落进干渴焦躁的村民中间,立马惹起众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