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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贵妃开始频繁来寿康宫。
从前她三日来一回,如今恨不得一日三回。
今日送亲手做的素糕,明日送亲自抄的佛经,后日又扶着太后去御花园散步。
可惜太后依旧淡淡的。
她不骂人,也不夸人。
越是如此,谢贵妃越慌。
因为太后对我不同。
她会让我帮她挑经卷,会问我佛偈里的意思,会让我陪她坐在佛堂里听雨。
虽然多数时候只是沉默。
但在后宫,沉默也是恩典。
皇帝也听说了这件事。
某日傍晚,他突然来了映月轩。
彼时我正跪在小佛龛前,给新抄好的经卷洒金粉。
皇帝进门时,脚步顿住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我回身行礼。
“给太后娘娘抄祈福经。”
他走近,看了一眼桌上密密麻麻的经文。
“宫里人人都想见朕,你倒好,日日往寿康宫跑。”
上辈子我听见这种话,只怕早就跪下撒娇,说臣妾心里自然最惦念陛下。
这一世,我平静道:“陛下万福金安,太后娘娘亦需人侍奉。”
“臣妾福薄,能替陛下尽一分孝心,也是臣妾的福气。”
皇帝挑眉。
“你倒会说话。”
我双手合十,淡淡一笑。
“不是会说话,是懂做人。”
皇帝似乎被我噎了一下。
他看了我片刻,忽然笑出声。
“阮明棠,朕从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样有趣?”
我心想,因为上辈子我一见你就夹着嗓子装柔弱,装得自己都想吐。
皇帝留下用了晚膳。
消息传出去,六宫又炸了。
丽嫔第二日请安时,酸溜溜道:“阮才人可真有本事,白日侍奉太后,夜里还能得陛下青眼。”
我微笑。
“多谢丽嫔娘娘夸赞。”
丽嫔:“”
谢贵妃坐在上首,脸色却比丽嫔还难看。
她很快出了手。
那日是太后礼佛的月斋日。
我照例去寿康宫,却在佛堂门口被两个宫女拦下。
“阮才人,太后娘娘正在静修,不见外人。”
我点头。
“不见便不见,我在外头等。”
宫女对视一眼,神色有些慌。
我站在廊下,闻到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甜香。
不是檀香。
是迷魂香。
我眼神微冷。
上辈子,谢贵妃害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。
我没有闯进去,只转身去了偏殿。
半个时辰后,寿康宫突然乱了。
一个小宫女尖叫着跑出来。
“不好了!佛堂里发现了巫蛊邪物!”
很快,皇后、谢贵妃、各宫嫔妃都到了。
佛堂香案下,被搜出一个扎着银针的布偶,上头写着太后的生辰八字。
而布偶旁边,放着一卷我抄过的经。
谢贵妃脸色惨白,像是受了极大惊吓。
“阮妹妹,本宫知道你一心想讨太后欢心,可你怎能行这等邪术?”
丽嫔立刻附和:“怪不得她近日得太后另眼相看,原来竟用了这种腌臜手段!”
皇后皱眉看向我。
“阮才人,你可有话说?”
我跪在殿中。
四周全是厌恶、怀疑、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谢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底藏着终于得手的快意。
我没有急着辩解。
只是问了一句:“太后娘娘呢?”
谢贵妃叹气。
“太后被你气得头疾发作,已歇下了。”
“阮妹妹,如今证据确凿,你还要攀扯太后吗?”
证据确凿。
这四个字,上辈子我听过太多次。
谢贵妃每次害我,都喜欢用这句话堵死我的口。
我抬眼看着她,正要开口。
佛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冷厉的声音。
“证据确凿?”
太后扶着老嬷嬷的手,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捻着佛珠,目光落在香案上的布偶和经卷上,冷得像冰。
谢贵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太后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
“哀家倒想知道,阮才人昨夜替哀家抄的经,一直放在哀家的枕边,怎么会跑到这巫蛊旁边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