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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堂里死一般寂静。
谢贵妃的手指猛地攥紧帕子,唇色发白,却还强撑着跪下。
“母后息怒,臣妾也是见到证物才一时心急。”
“或许或许是底下人看错了。”
太后冷笑。
“看错?”
老嬷嬷上前,将另一卷经书呈到众人眼前。
“诸位娘娘请看,这才是阮才人昨夜为太后娘娘所抄的祈福经。”
“纸张为寿康宫特制,右下角皆有暗纹。”
皇后接过两卷经一比,脸色沉了下来。
那卷所谓从巫蛊旁搜出的经,纸张虽相似,却没有寿康宫的莲纹暗印。
丽嫔缩了缩脖子,不敢说话。
我跪在原地,没急着起来。
太后看向我。
“阮才人,你早知道有人要害你?”
我垂眸道:“臣妾闻到佛堂里有异香,便没有贸然入内。”
“只是臣妾位卑,不敢惊扰太后,只能先候在偏殿。”
谢贵妃立刻抓住话头。
“既闻到异香,为何不立刻禀报?阮才人,你分明是心里有鬼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贵妃娘娘说得是。”
众人一愣。
谢贵妃也愣住了。
我继续道:“臣妾的确心里有鬼。”
皇后皱眉:“阮才人,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我双手合十,神色虔诚。
“臣妾心里的鬼,是上辈子没修好的口业。”
“臣妾怕一开口,便忍不住骂人。”
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了。
皇后:“”
丽嫔:“”
周围宫人个个憋得脸色扭曲。
谢贵妃气得眼角一抽。
我叩首道:“但如今既然太后娘娘问了,臣妾斗胆说一句。”
“佛堂乃清净地,能在太后礼佛之日前,把迷魂香和巫蛊之物提前藏进去的人,绝非普通宫人。”
皇后神色一凛。
太后淡淡道:“查。”
寿康宫的人动作极快。
不到一炷香,便从佛堂后窗外的花泥里挖出一只香囊,香囊角落绣着一个极小的“锦”字。
谢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名叫锦书。
锦书当场瘫软在地。
谢贵妃脸色大变。
“这香囊早就丢了,定是有人栽赃!”
我看了她一眼,温声道:“贵妃娘娘别急,佛祖会保佑清白之人。”
谢贵妃死死瞪着我。
我回她一个慈悲的笑。
阿弥陀佛。
先别急着破防。
后面还有。
锦书被拖下去审问。
原以为她会咬死不认,没想到寿康宫的嬷嬷只说了一句话,她便全招了。
“谋害太后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你替旁人担着,你全家也担着。”
锦书哭得几乎断气。
“奴婢只是奉贵妃娘娘之命,把香囊放进佛堂。”
“娘娘说,那香只是让人头晕,不会伤太后性命。”
“巫蛊布偶布偶是丽嫔娘娘给奴婢的!”
丽嫔腿一软,直接跪倒。
“胡说!你胡说!”
谢贵妃也厉声道:“贱婢!本宫何时命你做过这种事?”
锦书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叶子。
“这是贵妃娘娘赏奴婢的,娘娘说事成之后,便放奴婢出宫。”
太后看着那枚金叶子,眼神冷到了极致。
“谢氏。”
这是太后第一次不叫她贵妃。
谢贵妃脸色惨白,膝行几步。
“母后,臣妾冤枉啊!”
“臣妾侍奉您多年,怎么会害您?臣妾只是只是太怕有人用佛法邀宠,蒙蔽母后。”
太后看着她,眼底没有半分动容。
“哀家在后宫活了大半辈子,礼佛三十年,什么香没闻过?那点下作的迷香刚点燃,哀家便命人用水泼了。”
“哀家将计就计,装作不适去后殿歇着,就是想看看,这佛堂里到底要唱哪一出戏。”
“你怕的不是哀家被蒙蔽。”
“你怕的是哀家清醒。”
谢贵妃浑身一震。
皇后立刻下令:“把丽嫔和这个贱婢押入慎刑司,谢贵妃禁足长春宫,待查清后再议。”
谢贵妃被带走时,目光怨毒地落在我身上。
像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。
我低头拨了拨腕上的檀木念珠。
罪过罪过。
别这样看我。
贫妾只是来礼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