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明远跟孟清秋背后的那家人在海城是什么背景,你不清楚?!”
我当然清楚。
孟家掌权人孟鸿振,当年外婆去世后,狠心夺走我妈的家财。
转头就绑上私生女的母家,扎进海城的灰色地带。
至亲的血肉、做人的底线,都不过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沈明远的车身驶出园区。
平静地开口:“人命关天,这个案子里我不看背景。”
程卓气极反笑。
“我今晚回海城,你最好给我个交代!”
当晚,他来找我时,没有预想中的怒骂。
反而满脸倦容,语重心长地跟我讲:
“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,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,你的能力,你骨子里的理想主义,说实话我很欣赏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但是念春,听师父一句劝,咱多少得活在现实里,孟家人……不是你能招惹的。”
见我执拗的不吭声,程卓无奈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就算你真想替受害者讨个公道,可凭什么觉得你能拿到证据,还一定能赢?”
“沈明远不是非你不可,是恰好你过往的战绩太漂亮,用着趁手。”
“如果你偏要对着干……”
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远的不说,张琪,律协的吴维,还有好几个你在这个圈子里都知道。”
“只要孟家一句话,你那张证变废纸不是没可能。”
我冷静地点点头,“我明白”。
“你明白个屁!”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律所的另一个创始人贺总冲了进来。
“你倒是高风亮节啊,上亿的顾问合同你说推就推!”
“怎么?以为自己有点本事,打赢了几个大案子,就能为所欲为了?”
贺总居高临下地盯着我。
“崔念春,别太天真了。”
“三年前有个律师,跟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,非要跟孟家死磕到底,结果呢?”
“转头执照被吊销,没多久就被关进监狱,现在还没放出来!”
他冷笑了声。
“他们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。”
我静静地听他叫嚣完,挺直了腰背。
“没有谁的命比别人更金贵。”
“如果手握权势就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弱者,那这个证不过是强权的遮羞布,拿来有什么用?”
贺总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转头对着一旁的程卓大吼:“看看你带的好徒弟,真是无法无天了!”
“我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,已经给过她机会。”
“她要是还不悔改,孟家那边不用出手,我第一个让她卷铺盖滚出海城!”
说完,贺总摔门离开。
程卓叹了口气,“老贺没吓唬你。”
“孟家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,海城处处都有他们的门路。”
“你硬碰硬的下场,也许就跟那个律师一样。”
其实程卓说的对。
这大抵也是圈内人默认的生存法则。
他跟我捋清这些利害关系,既是想替沈明远说服我,也是想要保我。
我知道,全都知道。
“不用劝我了,我不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程卓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最终颓然地靠回沙发,“念春,如果他们真动手,我和律所都不敢保你。”
我低头笑了一声。
不保又如何?
从知道我妈遭遇的那天起,我花了二十年从吃人的寨子爬出来,考上最好的法学院,成为顶尖律师。
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天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我也要把那群道貌岸然的恶魔送进地狱。
一声响动拉回我的思绪。
程卓突然把他的手机顿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。
“孟老爷子出手了,你当真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