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出租屋，门开着。
屋里空了，地上全是垃圾，墙上甜甜画的画也被撕了。
房东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扫把，看见我就骂。
“你们一家真行啊！为了五百块和我耍疯！”
“我的东西呢？”
“你问我？你那个老婆，前天叫了一帮人来，把东西全搬走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上下打量我，目光落在我瘸腿上。
“真是窝囊费，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。”
我瘸着的腿站不稳，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手掌按在碎玻璃上，血淌出来。
来不及处理，我瘸着腿，走了五站路，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。
前台看了我一眼，皱了皱眉。
“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想咨询一下……”
“咨询费用二百，您怎么支付？”
然后她递过来一张预约表，我摸了摸口袋才想起钱包被拿走了。
“对不起我来错地方了。”
我无助地坐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。
摸着那页亲子鉴定报告，眼泪大把大把地掉。
我想起五年前，我们还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的甜甜会骑在我脖子上玩，顾琳琳会在一旁给我们喂橘子。
直到我因为疲劳驾驶，为了躲开马路上的的宋予城。
车子撞在树上，瘪下去一大块。
我的腿断了，钢筋狠狠戳进去，而宋予城只受了一点小伤。
顾琳琳为了感谢他不追究我的责任，抛下我，在医院里没日没夜地照顾他。
再后来，我因为受伤严重只能去菜市场卖鱼。
顾琳琳嫌我卖鱼腥，没出息。
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嫌弃和厌恶。
到如今，连我做父亲的资格都要剥夺。
回去的路上，手机震了。
银行短信显示我申请的三十万元贷款已发放。
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瘸着腿找到那个高档公寓，门口有保安，我进不去。
我只能路边等，蹲了快两个小时，才看见顾琳琳的车开进来。
后备箱装着新买的家具。
宋予城从驾驶座下来，顾琳琳挽着他胳膊，两个人有说有笑。
我冲上去拦住车头。
“顾琳琳，你们拿我身份证贷了三十万？”
她白了我一眼，像看一只挡路的流浪狗。
“你一个月就挣那点钱，你让我们怎么花，不贷款难道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吃空气吗？”
“那你把新房药匙给我。”
顾琳琳看着我，嘲笑声很大。
“你觉得你配吗？”
“家里这么干净，你一身鱼腥味，让我们怎么住？”
甜甜从车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。
“脏死了，你不许住进来。”
随后她把玻璃杯狠狠砸在我头上。
砰的一声。
碎片四溅，血从额头流下来，糊住眼睛。
“甜甜乖，跟妈先回车上。”
顾琳琳搂住她，把车门关上。
“阿城，晚上给你炖排骨，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我站在外面，看着车子从我面前离开，血从脑袋滴在鞋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