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我回到鱼摊后面铁皮房。
窗户有些漏风,我把雨衣盖在身上。
一群人突然冲进来,手里拎着棍子。
“林强?”
还没反应过来,一棍子砸在我瘸腿上。
我摔在地上,疼得叫不出声。
“欠钱不还?三十万,什么时候还?”
“我没借过你们钱……”
“没借?”
债主甩出一张借条,上面贴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,签着我的名字。
“白纸黑字,想赖账?”
“那不是我签的……”
又一棍子砸在腿上。
我蜷在地上,抱着腿发抖。
“想赖账是吧?行啊,过来,把他手砍下来带走。”
“不,不要..…球球你们给我几天时间……”
我趴在地上,腿高高肿起,裤腿被血浸透。
爬了好几次才站起来。
我带着一身伤,去了顾琳琳住的地方。
开门的是宋予城。
他看见我满脸是血,皱了皱眉,像看见什么脏东西。
“你来干什么,这里不欢迎你,请你出去。”
顾琳琳从卧室出来,尖叫。
“你这个窝囊废,给我滚出去。”
“用我的名字贷的款,我凭什么出去?”
“这房子没写你的名,你有什么资格住?”她指着我的鼻子。
宋予城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酒杯。
他看了我一眼,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算了琳琳,正好家里缺个打扫卫生的,就让哥住下吧。”
顾琳琳咬牙瞪我,她转身进了卧室,把门摔得震天响。
半夜,我躺在地铺上,还没睡着。
甜甜端着水盆走过来,把整盆水直接泼在我脸上。
水呛进鼻子,我猛地坐起来。
咳得喘不上气,眼泪鼻涕一起流。
她站在我面前,盆子还拎在手里。
“让你惹妈妈生气,活该。”
凌晨四点,顾琳琳一脚踢在我腿上。
“起来做饭,阿城今天有演出,要喝现磨手磨咖啡,三明治别放黄瓜,鸡蛋要溏心的。”
我瘸着腿爬起来。
手被咖啡机烫了一下,咖啡洒了。
“啪!”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“真是个废物,这点活都干不了,滚去拖地!”
我拿起拖把,宋予城穿着丝绸睡袍靠在厨房门口,一脚踹在我的腿上。
“哥,跪着拖吧,豪宅都是这样拖的,跪着才干净。”
瘸腿撑不住,每拖一下膝盖就钻心疼。
甜甜背着书包出来,看见我跪在地上,皱了皱眉。
她走过来,直接踩着我的手过去。
我疼的眼泪直流。
她瞥了一眼餐桌上做好的早饭,随手一推,盘子摔在地上。
玻璃渣崩起来划过我的手,血流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丢人?你今天就去死行吗?”
她拎着书包走了,门摔得很响。
丈母娘来的时候,我还跪在地上拖地。
一进门就捂鼻子:“这什么味儿啊,臭死了。”
看见我跪在地上擦地,嗓门更大。
“怎么让这种臭东西住进来了呀?对孩子影响多不好啊。”
顾琳琳从卧室出来。
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拿点东西,你们真要缺保姆,干脆让他出去多打份工,别在家里碍眼。”
李桂兰打开冰箱,把里面的排骨,冻虾,牛奶全装进袋子。
“臭死人了,根本没法待。”
她拎着袋子走了,门都没关。
晚上,我一进门,一堆臭袜子就砸在我脸上。
顾琳琳坐在沙发上,翘着腿。
“洗了,对了我看中了个沙发,你洗完衣服晚上再去打份工,我刚给你注册了外卖员,一个男人在家里闲着不知道像什么样子。”
宋予城就坐在她旁边,脚翘在茶几上看电视。
我没说话,蹲下来捡袜子。
送外卖前我把手机里的录像,录音,贷款授权书的照片打包发给了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