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,我才回到家。
洗碗,刷锅,准备明天的早饭。
干完这些已经六点,厕所门被锁上了。
我敲门:“为什么要锁门?开门!”
外面传来顾琳琳的声音。
“一会儿有人过来,帮你看看病。”
“看什么病,我没病,放我出去。”
“哥,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花钱,但是你不要担心,你只有身体好起来,才能为这个家贡献更多。”
“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。”
我疯狂地拍打着门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开门!”
“你别闹了。”
顾琳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不耐烦。
“阿城说了,你得了肾衰竭,不去治会死。”
宋予城隔着门缝塞进来一张纸。
“哥,报告都出来了,你不信也没用,我们是为你好,一会就有专人送你去医院,治好了才能继续挣钱养家。”
“我没病!你们就是想害我!”
“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?”顾琳琳踢了一脚门。
“阿城好心帮你联系了医生,你不去,你是不是想死?你死了我们娘两怎么办!”
随后门铃响了,宋予城去开门。
进来几个人,穿着白大褂,还戴着口罩和眼镜。
“病人在哪?”宋予城指了指厕所。
“在里面”
顾琳琳打开门。
我蜷在角落里,看见光头朝我过来,我浑身发抖。
“他不是医生,他是上次打我的人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顾琳琳瞪我。
“人家是专科医生,阿城好不容易请来的,老老实实听话,不许闹了。”
光头蹲下来,笑着。
“先生,别怕,我们带你去医院,做个检查就好了。”
两个人冲上来架住我胳膊。
我拼命挣扎,一把抱住楼梯栏杆。
“琳琳,我求你,别把我交出去,我会死的。”
“说什么糊话,跟我们走。”
光头掰我手指,一根一根掰,掰到无名指。
咔嚓一声,指骨断了。
我惨叫,手松开。
随后一脚踢在我瘸腿上。
我整个人摔下楼梯,头磕在台阶角上。
血从额头流下来,顺着台阶往下淌,染红了瓷砖。
顾琳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有些懵。
“这医生怎么这么暴力?”
宋予城把她拉回去。
“别看了,对不听话的就得这么干,走吧,进屋。”
门关上,光头拖着我往下走。
头磕在台阶上,血滴了一路。
到楼下,我被扔在地上。
甜甜背着书包站在单元门口。
看见了光头正把我往车里塞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,递到光头面前。
“叔叔,要是爸爸治不好的话,也别送回我家,谢谢。”
光头接过钱,笑了笑:“行,叔叔知道了。”
后备箱盖关上,车开走了。
顾琳琳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心里不踏实。
她站起来:“我去看看。”
走到楼梯口,她停住了。
台阶上的血从二楼一直滴到一楼
她慢慢往下走。
每一步都踩在血点子上。
楼下单元门口,地上也有一小摊血。
她猛地转身跑上楼,推开门。
“宋予城!你到底把他送哪去了?”
宋予城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红酒杯。
慢慢转过头,笑了。
“姐,你说哥这个人能值多少钱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顾琳琳盯着宋予城,声音发抖。
“我帮你算过了,就他这个人换个百来万没问题。”
“你……你把他卖了!?”
“卖?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?”
宋予城皱皱眉。
“姐,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他一个瘸子,卖鱼能挣几个钱?”
“我这是在帮他,也是在帮你和甜甜啊,你不是一直嫌他没出息吗?”
“现在好了,他走了,咱们日子好过了,甜甜也能上好学校。”
顾琳琳冲上去,一把揪住他衣领。
“你混蛋!你不是说他得了肾衰竭吗?你不是说送他去治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