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郊区,一个私人诊所。
光头指挥两个人把后备箱打开,正准备把里面的人抬出来。
几辆警车突然冲过来,堵住了路口。
“别动!警察!”
光头转身就跑,被按在地上。
律师沈砚白从车里冲出来,跑到后备箱前。
我蜷成一团,浑身是血。
脸肿得认不出来,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手指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。
“林强!林强!”
那人眼皮动了动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。
律师把耳朵凑过去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“叫救护车!快!”
沈砚白来医院的时候,我刚做完康复训练。
断指接上了,但弯不了。
瘸腿更严重了,现在得拄双拐。
“有好消息。”
他把一沓材料放在床边。
“光头那帮人全招了,宋予城是主谋。”
“警方查了他的底,他是通缉犯,在外省犯过事,诈骗,整了容,换了名字,跑到这边来的。”
沈砚白翻着材料。
“户口造假,贷款诈骗,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,你女儿户口可以改回来了,当年帮他办手续的那个人也找到了,愿意作证。”
我看着资料沉默了很久:“先不改了。”
那之后顾琳琳每天早上五点起床。
先去餐馆洗碗,站一上午,手泡在洗洁精水里,裂了口子,血丝渗出来。
老板嫌她慢,扣了两次工资。
下午两点下班,接外卖单,骑电动车送到深夜。
回家还得给宋予城做饭,洗衣服。
宋予城坐在沙发上,嫌她饭做得难吃,嫌她衣服洗得不干净。
“我看你真是被伺候太好了,这点破活干成这样。”
她没说话,蹲下来捡掉在地上的抹布。
甜甜放学回来,放下书包就去帮她洗碗。
顾琳琳的手裂了口子,洗碗时血渗进水里,她把手指缩了缩,咬着牙没出声。
半夜躺下,手疼得睡不着。
她把手放在胸口,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男人在鱼摊后面杀鱼,手上也是这样的口子。
他从来不说疼。
她把脸埋进枕头,无声地哭。
学校要交书本费,两百块。
顾琳琳翻遍口袋,怎么都凑不齐。
她硬着头皮走到宋予城面前。
“阿城,甜甜要交书本费,你能不能……”
宋予城在沙发上嗑瓜子,电视声音很大。
“没钱,别上了。”
他头都没抬。
“一个女人,早晚嫁人,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浪费钱。”
“甜甜成绩好,老师说她能考重点中学……”
“重点中学?”宋予城冷笑。
“别做梦了,赶紧让她辍学,出去打工,还能省点钱。”
甜甜躲在卧室门口,听到了。
她轻轻关上门,趴在桌上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,没哭出声。
顾琳琳站在客厅,手攥紧围裙,嘴唇哆嗦。
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晚上顾琳琳在后厨洗碗时。
外面有人喊。
“顾琳琳,有人找。”
她擦干手出去。
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。
“你是顾琳琳?”她懵了。
“是,我是。”
“需要你配合我们。”
来到警局后,警察一五一十告诉了她。
顾琳琳听后脸色煞白。
“林强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,在医院治疗,但是他不想见你。”
顾琳琳腿一软,蹲在地上,捂着脸哭。
“活着就好……活着就好……”
两个警察对视一眼。
“近期不要离开本市,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顾琳琳出来后蹲在警局门口,哭了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