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强是在一家台球厅被带走的。
戴上手铐的时候他还在嚷嚷“你们抓错人了”,直到警察证据怼到他面前,他才闭上嘴。
消息传到纪言澈手机上时,他正在翻看林楚楚的起诉补充材料。
“林强已批捕。正在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。”
纪言澈看了一眼,锁屏,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林楚楚那边更干脆。
腿断了跑不了,当天就被抓了进去。
听经办人说,她坐在审讯室里哭了一整个下午,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:
“我不知道会摔那么重。”
经办人问她知不知道安全绳卡扣弹开会从三米高掉下来,她就不说话了。
再后来案子判下来。
宣判那天,纪言澈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,亲眼看着法槌敲响,林楚楚和林强被法警带下去。
林楚楚教唆犯罪、故意伤人,判了二十年;
林强因猥亵儿童、故意伤害、冒领荣誉等罪数罪并罚,判了四十年。
判得这么重,少不了纪言澈背后的手笔。
至于纪言澈自己,调查组找过他几回,但依纪家的背景,最后只给了个停职检查、降级调岗的处理。
当夜,纪言澈回了两人的家。
屋里还是走时的样子。
他站在玄关没有换鞋,停了一会儿才走进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。
整个家空荡荡的,衣柜空了,梳妆台空了,床头柜抽屉也是空的。
许清禾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,不该留的一样没留。
但抽屉最底层有个东西闪了一下。
一枚旧发卡,银色的小蝴蝶,翅膀掉了半片。
他记起来了,这是刚结婚那年他送的,有次在厨房做饭时掉进了水池里,她捞起来擦干净,说“还能戴,我最喜欢这个”。
纪言澈把发卡翻过来,背面不知何时刻了一个很小的字:澈。
他捏着那枚发卡,指腹蹭过那个字,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胸口。
他开始仔细翻找别的地方。
最后只书房花瓶底找到一个旧铁盒,他以前见过但从没打开过。
掀开盖子,里面是一沓票据、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、一枚黄铜色的消防铭牌。
票据是这些年的——
许铮康复训练的收据、琦琦学校的杂费清单、医院的缴费单。
每一张背面都用蓝色圆珠笔写了日期和一行字。
最早的字迹工整,写的都是些日常琐事:
“言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他对哥哥,比我对哥哥更好、更耐心”
“言澈出差三天,我好想他”
“言澈最喜欢吃虾,最讨厌茄子。”
后来的字迹开始潦草,内容也越来越短了:
“他忘了”、"他不回来"、“没接电话”。
最后几张已经没有日期,只反复写两个字:“骗子”
纪言澈盯着那一行,指腹反复摩挲过那几个字,纸页的边缘被他捏皱了。
铁盒最下面有一幅画。
蜡笔画的,四个个小人手拉手站在红房子前面,屋顶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
旁边一行字笔迹笨拙:“永远的家。”
字是琦琦写的。
纪言澈蹲在地上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