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,许清禾跟母亲禾提了一句:
“今天在医院碰见周慕远了。”
江蓉正叠衣服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周家那孩子?他也在这边?”
许清禾倒了杯水,语气随意。
“嗯,在旁边的大学当教授,说过两天来店里帮忙。”
江蓉把叠好的衣服放好,嘴角带了点笑:“那孩子,小时候就爱往咱家跑。你爸那时候还说,长大了没准儿能成一家人。”
“后来你爸走了,周家也搬了,就再没见过。”
她顿了顿,眼角弯起来:“现在倒好,又让你们碰上了,老天都撮合你们呢!”
许清禾没接话,端着水杯走到窗边。
月光薄薄地铺在院子上,脑子里却浮现纪言澈的脸。
霎时,许清禾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她把水杯放下:“妈,我不想谈这些。”
江蓉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晚上许清禾梦到了上辈子。
梦里是很多年前的夏天,梧桐树下,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回过头看她。
日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干干净净,他说:“清禾,以后有我。”
她想说好,画面一转,少年变成了中年的纪言澈。
他跪坐在女儿房里,痛哭流涕:“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许清禾猛地惊醒。
窗外天还没亮,她坐起来喘了几口气,手心全是汗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一会儿,躺回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她盯着天花板,很久没有睡着。
周末周慕远果然来了。
此人极度落落大方,进店第一件事是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挂钩上。
他系上围裙,袖子一卷,冲后厨喊了一声“阿姨我来了”。
站到水池边,低头开始洗菜。
江蓉从后厨探出头,笑道:“你这孩子,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。”
周慕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:“那可不,还是那个蹭饭的。”
那天店里忙得脚不沾地。
许清禾从后厨端菜出来,一转身差点撞上他,他一只手已经稳稳接住了托盘。
他说:“你小心点。”
许清禾愣了一下,他端着托盘已经走远了。
到下午两点客人总算散了,许清禾靠在操作台边揉手腕。
母亲身体不太好,现在基本只能靠她。
半杯温水被放在手边:“哪只手?”
许清禾抬头,周慕远已经抓起她的手。
指节抵着她腕骨两侧,贴着筋络慢慢揉开。
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按完之后他松开许清禾的手,说:“下次端锅的时候手腕别别着,使巧劲。”
许清禾目光停留在手腕红印。
她想起刚结婚那阵子,有回在厨房洗碗割破了手。
她还没出声,纪言澈就捏住她的手腕把那根手指含进嘴里,眉头拧得死紧。
绷带绕着她的手指缠了七八圈,指头都弯不了。
那时他是心疼她的。
可后来,林楚楚出现后一切都变了。
她生理期疼得死去活来,他坐在沙发上“哦”了一声。
她发烧到三十九度,裹着毯子缩在床上,他说:“楚楚家水管爆了,我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