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餐厅打烊后,周慕远没有急着回家。
他在门口帮许铮把花一盆盆搬回去。
许铮蹲在他对面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说是说话,其实主要是周慕远在讲,讲今天店里的客人、讲烤箱里那盘烤焦的饼干、讲路上看见一只胖鸽子飞不起来了。
许铮有时候点头,有时候摇头,偶尔蹦出两三个。
周慕远就抬起头笑:"嗯,铮哥真棒,说得特别好。"
许清禾把最后一把椅子叠好,靠在墙边,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。
路灯已经亮了,许清禾喊了一声:“哥,该回去了。”
许铮立刻站起来,周慕远顺手拍了拍他裤腿上的泥。
许铮冲他咧嘴笑了一下,转身去找妈妈了。
周慕远朝许清禾走过来:“凳子收完了?”
许清禾点了点头:“你还不走?”
周慕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:“哦,我帮你把碗架上的盘子摆完就走。”
说完绕过她进了后厨。
许清禾没拦,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摆盘子的动作不快不慢,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。
她忽然开口:“你是不是每天都故意留到最后?”
他手里动作顿了一下,转过身来:“你觉得呢?”
许清禾没有说话。
周慕远走过来,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: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许清禾偏开了头。
过了一会儿,周慕远像是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爸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许清禾正在拉卷帘门,手顿了一下:“周叔说什么了?”
周慕远看着她,声音放轻了:
“他说国内那边判了。林楚楚二十年,林强四十年。他说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:
“他说纪言澈自己停职了,调去档案科坐冷板凳。我爸说那案子能判这么重,有他的力气。”
许清禾走过去卷帘门拉到底,拍了拍手上的灰,没出声。
她以为自己会痛快,会看到一切善恶终有报,心里该泛起什么。
结果没有。
心底竟不起一丝波澜。
过了几秒,她说:“知道了。”
周慕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转身走下台阶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:“明天早上我来开门,你多睡一会儿。”
许清禾看着自己的影子,说:“好。”
他摆了摆手走了。
晚上睡觉前江蓉问许清禾:“那个姓周的小子是不是天天来?”
许清禾在床沿坐下:“嗯。”
江蓉看女儿没抵触,继续问:“他要是哪天不来了,你是不是还不习惯了?”
许清禾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否认。
江蓉笑了一声,像是嘀咕给自己听的:“那孩子,小时候就追着你跑,长大了还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