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禾站在店外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，攥着病历的手指还是僵的。
周慕远脱下衣服给她披上，护着她回了家。
许清禾还是决定把开店时间延长了。
母亲化疗刚结束，后续要定期去医院，每一笔开销都得挣出来。
一个华人模样中年男人推门进来，看了看墙上的菜单，问能不能做十桌家宴，后天的晚饭。
“菜式没特别要求，地道就行。”
他递了张名片过来：
“我是商会的，今年国内来了个考察团，想请他们吃顿正经中餐。”
许清禾看了看名片，又看了看菜单。
平时店里都是散客，一桌一桌炒，没接过整桌的席。
但那个数字摆在眼前，她犹豫了两秒，点了头。
“能做。后天晚上七点。”
人走了以后她站在后厨发了会儿呆。
十个人，凉菜热菜汤和点心，少说十几道。
母亲刚出院不能累，她一个人根本转不开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给周慕远发了条消息，问他后天有没有空。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：“有，几点？”
后天那天，周慕远比她到得还早。
许清禾推开店门时他已经系着围裙在洗菜了，水池边摆了一排处理好的配料，整整齐齐。
看见她进来，抬了抬下巴：“菜单我看了，排骨提前腌上了。”
许清禾愣了一下：“你几点来的？”
“六点。”他低头接着洗，“睡不着。”
两个人开始忙活起来。
许清禾掌勺，周慕远备菜看火递调料。
她的勺还没伸出去，他要递的东西已经到了手边。
琦琦和许铮搬了小凳子蹲在角落剥蒜，蒜皮堆了一小堆。
江蓉坐在前厅，捧着热水杯看着后厨，嘴角弯了弯。
纪言澈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。
看见来人，笑声像被掐断了一样。
琦琦抬头看见他，声音小了：“爸爸。”
纪言澈笑着应了，走到后厨门口：“我来看看孩子。”
又对许清禾说，“你们忙，我在旁边待会儿。”
许清禾看都没看他。
纪言澈跟女儿说了几句话，撸起袖子想帮忙。
擦台面蹭了一地面粉，洗菜溅了一袖子水。
相反，周慕远动作利落，还顺手清理掉他的烂摊子。
纪言澈手停在半空，看了看周慕远，看了看蹲在周慕远脚边剥蒜的琦琦和许铮。
他放下抹布：“清禾，我们出去谈谈？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许清禾翻着锅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就十分钟。”
周慕远把切好的葱花推到许清禾手边。
纪言澈看着那碗葱花，心里难受的很，伸手去抓许清禾手腕。
许清禾吓一跳，手中热油撒了出来，眼看就要洒她身上。
周慕远猛地推开许清禾，滚烫热油一些浇在他的腰腹。
琦琦被吓一跳，哇地哭了。
纪言澈弯腰想去抱她，琦琦却往后一躲。
他脸一下白了。
许清禾掀起查看周慕远的伤口，脸色黑得可怕：
“你高兴了？”
“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，滚！”
后厨安静了。
只余下琦琦抽噎着，抽油烟机嗡嗡响。
纪言澈脸白得像纸，看看女儿的脸，踉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