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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匆匆经过,但没有人再推门进来。

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
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被警戒线隔开的区域。家长人群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,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撑着伞站着,翘首望着教学楼方向。

远处,几辆黑色的公务车驶进校门,停在行政楼前。

我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
铁栅栏外,马路边,有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背影,正不紧不慢地走向停在路肩的一辆黑色轿车。

他走得很稳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学校。

但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,他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
极快的,像是金属的反光,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然后他弯腰钻进车里,车门关上,那辆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。

我眯起眼睛。

那闪了一下反光的,如果我没有看错是一部手机的背面。

一部很常见的、市面售价不过千元的普通智能手机。

但他刚才站的位置,恰好是能把考场这栋楼的天线和摄像头覆盖范围,看得最清楚的地方。

我收回目光。

窗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,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,眼神还算平静。

我抬手揉了揉眉心,心里那条绷了十年的弦,此刻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感觉到一种新的、更细微的、来自更远处的震颤。

周督察说的“试水”那位站在马路对面、在看“天线覆盖范围”的人

这或许,才刚刚开始。

我拉开办公室的门,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。

马德胜正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,脸色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,他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
“林向东。”

他在我面前站定,压低声音道:

“省考试院的专项调查组已经到了,在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。你跟我来。另外——”

他犹豫了不到半秒,还是说了出来:

“刚才接到内部通报,本市五公里外的实验中学考点,也监听到了疑似信号异常的报告。他们那边,考务组正在排查。”

他看着我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、混合着警惕和探询的神色:
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
我活动了一下站得有些僵硬的肩膀,点了下头:

“走吧。”

走廊很长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省考试院的专项调查组效率极高。

领头的是位姓陈的副处长,四十出头,戴一副无框眼镜,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听完马德胜和我对事件的完整汇报后,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慨,只是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份加密文档,转向我。

"林老师,你注意到考场外那个穿藏青色风衣的人了吗?"

我心里一紧,点了点头。陈副处长推了推眼镜:

"监控比对确认了。”

“那个人叫赵振江,三年前因组织考试作弊被判过刑,去年刚出来。我们怀疑他是王欣这条线的上家,或者至少是'监场'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