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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娘成亲那日要被绑在礁石上,涨潮前新郎必须游过鲨鱼湾把她背回来。
否则新娘就算献给了海神,余生只能住在海神庙为渔民祈福。
沈淮年少时溺过水落下病根,呛一口海水就要发作。
可他瞒着所有人苦练了三年,把一个旱鸭子逼成了横渡海峡的狠人。
我被绑上礁石那天,海风灌了满嘴咸腥味。
然后我听见了一段自己的声音,苍老、疲惫、带着恨意。
“潮水涨到你胸口的时候他折返了。”
“因为他那个联合培养的女博士发了条朋友圈说要退学。”
“他游到一半掉头上了岸,骑摩托去了隔壁城市的大学。”
“是阿公趁夜色偷偷割断了绳子把你抱走,第二天对族长说是海神退了你。”
“代价是阿公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,老寒腿再没站起来过。”
“沈淮说帮她稳定情绪只花了一个小时,怪潮水涨得太快。”
“但他给她的是三年陪伴,给你的只有一句'下次一定'。”
声音断了,潮水刚漫过脚踝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挣扎,也没有哭。
他若真的掉头。
那我就成全他的自由,也成全我的体面。
潮水一点点往上漫,没过了我的小腿肚。
真冷啊,这海水怎么一年四季都这么冻人。
前方三百米的海面上,沈淮正奋力朝我游过来。
他的动作很标准,一下一下的换气。
谁能想到当初他是个呛一口水就要翻白眼急救的旱鸭子?
现在这速度,村里最熟水性的后生都要被他甩在后面。
我看着他,脑子里回荡着刚才那个苍老又疲惫的声音。
潮水涨到你胸口的时候他会折返。
因为楚韵。
楚韵是沈淮的师妹。
也是他那个联合培养的女博士。
三年前,沈淮作为考察员来到我们渔村,不慎掉下了码头。
是阿公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的。
沈淮醒来后,就在我家住下了。
他向我求婚那天,当着全村人的面起誓。
“初穗,我这条命是你和阿公给的。这辈子我绝对不负你。”
为了迎合海神祭背新娘的规矩。
沈淮一个土生土长的内陆人,大冬天把自己泡在海水里练游泳。
喝进去的海水能装满三口大缸,半夜吐得胆水都出来了。
那时候我看着心疼的直掉眼泪。
我端着热姜汤劝他算了吧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大不了我们不拜海神,直接去城里办婚礼。”
他冻得嘴唇发紫,却紧紧攥着我的手。
说绝对不行。
他说必须要风风光的把我从礁石上背回来,让全村人都知道他有多爱我。
我信了。
我真的把这当成了至死不渝的深情。
直到楚韵出现。
去年冬天,楚韵跟着导师的团队也来了渔村。
她穿着白羽绒服站在泥泞的码头上,和周围格格不入。
沈淮跑过去接楚韵,把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我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姜汤,停在原地。
那天楚韵说吃不惯海鲜,沈淮骑了两个小时的摩托,去镇上买了一碗排骨面。
路太远,排骨面拿回来的时候已经坨成了面糊。
楚韵把饭盒推翻了。
“这种猪食你让我怎么吃?”
“早知道不来这种破地方了,这村子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穷酸味。”
我以为沈淮会生气。
毕竟这里是救过他命的地方。
然而,沈淮只是好脾气的抽出纸巾,去擦楚韵根本没弄脏的羽绒服袖口。
“怪我没准备好,下次我拿保温桶去装,委屈我们韵韵了。”
“初穗,你再去煮两个鸡蛋给韵韵垫垫肚子。”
我在厨房洗碗,听着外面两人的笑声。
胸口有点发堵。
但我告诉自己,那是他师妹,照顾一下是应该的。
我是未婚妻,得有未婚妻的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