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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水漫过膝盖了,水很凉。
沈淮距离我还有两百米。
他游得很用力。
我看着水面上那颗浮沉的脑袋,想起半个月前我们去镇上试婚纱。
那是沈淮提前三个月在婚纱店定做好的款式。
我穿好婚纱,提着裙摆满心欢喜的走出试衣间。
沙发上空无一人,只有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。
店员走过来,眼神带着几分同情。
“那位先生接了个电话,连外套都没拿就跑了。”
“好像挺急的,说是您等不住了就先回去。”
我穿着繁琐沉重的婚纱,在店里从下午两点坐到了晚上七点。
天黑透的时候,沈淮推开玻璃门,头上全是汗。
他跑过来抓着我的手。
“楚韵的实验数据出错了,被导师骂了两句。”
“她情绪崩溃在天台上要死要活。”
“我怕出人命,必须过去一趟。”
我看着他,“现在已经没事了,对吗?”
“嗯,我哄了她一下午,好不容易稳定下来。”
他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,“对不起,下次一定好好陪你试婚纱。”
我没闹。
我想,人命关天,他去也是应该的。
在试完婚纱的第二天,我在镇上的咖啡馆看到了他们。
楚韵点了一大桌甜品,笑着给沈淮喂蛋糕。
一点也没有要死要活的样子。
沈淮吃了一口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。
“补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那条项链,是沈淮用自己第一个月工资买的。
他说要留到结婚那天亲手给我戴上。
现在却挂在了别人的脖子上。
楚韵对着镜子照了照,皱起眉头。
“款式好老土啊,像村姑戴的。”
“而且这珍珠圆润得有点假了。”
“算了,看在你一片苦心的份上勉强戴戴吧。”
面对楚韵的吐槽,沈淮不仅没生气,还拿出一张卡推了过去。
“怪我眼光不好,卡里还有点钱,你去挑个喜欢的牌子。”
楚韵毫不客气的把卡收进包里。
“算你识相,我就勉强原谅你昨天没帮我顶导师骂的事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。
晚上沈淮回来,我问起那条项链。
他撒了谎,“项链的扣子坏了,我拿去修了。”
“这几天就拿回来,结婚那天保证让你戴上。”
我不知道结婚那天他准备拿什么样的项链糊弄我,
但是我依然就这样咽下了他的谎言。
毕竟他为了能在今天把我从礁石上背回去,每天在海里泡得蜕皮。
即使他呛水呛的眼通红,依然在院子里练习憋气。
我不断的告诉自己。
他心里爱的人肯定是我。
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练游泳,怎么可能不爱我。
楚韵只是个小妹妹。
是个有一点任性、需要照顾的师妹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海风把那个苍老的声音送到我的耳边。
那些自欺欺人的想法,全都像浪尖上的泡沫,碎的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