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8
回公司的路上，我接到了阿公的电话。
我上班后就给阿公买了一部智能机，方便他跟我联系。
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可以看看短视频解解闷。
“囡囡，镇上供货的王老板跟我说了，是你去谈的生意。”
“你出息了，阿公高兴。”
阿公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。
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。
“阿公，我在这边租了个大一点的房子。”
“等下个月发工资了，就接您过来住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算了一笔账。
现在的提成够给阿公在城里找个好点的医院查查老寒腿了。
这可比每天给沈淮熬十全大补汤有成就感多了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公司。
刚到工位，经理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。
他笑得见牙不见眼，亲自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小林啊，这次项目做得非常漂亮。”
“合作方很满意咱们的货源质量和专业态度。”
“对方公司的负责人点名要见见你，敲定后续的细节。”
我点头应下。
下午我带着资料去了对方公司的会议室。
推开门，我愣住了。
会议桌对面坐着的人是楚韵。
她换下了昨天在车站被扯得稀巴烂的裙子。
穿了套极其显身材的低胸职业装。
脸上糊着极厚的粉，企图盖住昨天被沈淮抓出来的几道血印子。
面前的铭牌上写着：采购部副总监。
楚韵看到我，也是一愣。
随后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那个被淹死的渔村女啊。”
“怎么，龙王爷嫌你晦气，把你吐出来了？”
我拉开椅子坐下。
将资料放在桌上。
“楚总监，我们是来谈公事的。”
楚韵靠在椅背上，转着手里的钢笔。
“谈公事？就凭你？”
“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村姑，看得懂合同里的英文条款吗？”
“知道什么叫跨国贸易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直接把我的资料全扫到地上。
“滚回去换个配跟我说话的人来。”
“你们经理是吃干饭的吗？派个收破烂的来敷衍我？”
我没有生气。
弯腰把资料一份份捡起来。
在这个吃人的职场里，拿不到提成才值得生气。
被疯狗吠两声算什么。
我把资料重新放回桌上，指尖点在其中一页。
“楚小姐，你大概没仔细看资质要求。”
“这批出口海产品，必须出具一级海域的原产地认证。”
“整条海岸线，符合这个标准且有能力大批量供货的，只有我们镇。”
我盯着她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。
“很不巧，开采权镇长昨天全权委托给了我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没有我的签字，你连一根海带丝都买不到。”
楚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“你拿个破镇长的名头吓唬谁呢！”
“大不了我换一家供货商！这地球离了你们那个破渔村还不转了？”
“我未婚夫可是这家公司的老总，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！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可以去问问，方圆百里，除了我们镇，谁还能提供这么大量的优质海货。”
楚韵咬着牙，死死盯着我。
脸上的厚粉随着她咬牙的动作直往下掉。
“初穗，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？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我敲了敲桌面。
“按照合同里的浮动条款，基础收购价提高两成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楚韵尖叫出声。
“提高两成我们的利润就被榨干了！你做梦！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
我干脆利落地把资料收进包里。
转身朝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以前拿导师的科研经费去买爱马仕限量款的事，你现在的未婚夫知道吗？”
楚韵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我没理会她的失态。
“我还清楚，你那篇过不了答辩的博士论文，核心数据是照抄沈淮以前在渔村做记录的底稿。”
“这也是你为什么宁愿看着他发疯，也要抓着他不放的原因吧。”
“没有他给你当免费的数据狗，你就原形毕露了。”
我拉开会议室的门。
外面的格子间里，几个偷偷听墙角的员工瞬间缩回了脑袋。
我提高了一点音量。
“楚副总监，明天下班前不把提价确认书发我邮箱。”
“我就把那几本原始底稿的照片，一起发给你的导师和你的老总未婚夫。”
“祝你前程似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