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日，凤印大典设在宫中承明殿。
皇后坐在上首，凤袍端肃，目光扫过我和谢明姝时，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审视。
殿中还站着钦天监众臣。
陆玄微换了一身国师朝服，神色已恢复从容。
谢明姝戴着帷帽，遮住额间伤痕，跪下时声音柔弱：“臣女谢明姝，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皇后淡淡道：“抬头。”
谢明姝身子一僵，缓缓摘下帷帽。
她额头的纱布下仍渗着血，整个人像风一吹就会倒。
陆玄微立刻道：“娘娘，昨夜侯府祠堂被谢扶鸢妖术所扰，明姝小姐受伤。”
“然她命格贵重，凤印一验，自可分明。”
皇后看向我。
“你便是谢扶鸢？”
我跪下：“臣女是。”
陆玄微冷笑：“她自称真凤，昨日却当众抢夺明姝凤印。”
“今日若任她靠近凤印，只怕会冲撞国器。”
皇后没有立刻信他，只抬手命人请出凤印。
赤金凤印被内侍捧出时，殿内烛火齐齐一晃。
那印上雕着九羽凤凰，每一羽都像活的一样，可我一看见它，眉心便开始发烫。
祖宗们同时安静。
片刻后，太祖爷沉声道：“台下有镜，镜下有阵。”
“难怪国师昨夜执意要以净坛为由独守承明殿，竟是趁机在国器之下埋下换命大阵！先让假货碰。”
我垂下眼，退后，“臣女不敢一回府就抢妹妹风头，恳请妹妹先验。”
皇后道：“谢明姝，上前。”
谢明姝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凤印前，伸出手。
她指尖刚碰上凤印，赤金凤身竟真的亮起三羽。
殿中顿时响起低低惊呼。
陆玄微眼底浮出笑意。
裴氏激动得险些跪不稳。
萧承璟也在殿侧，见状松了一口气，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。
谢明姝转身看我，眼里含泪，声音却很轻。
“姐姐，祖宗选我，凤印也选我，如今你还要争吗？”
皇后眉心微蹙，似乎也被这结果说服了几分。
陆玄微立刻跪下：“娘娘，谢扶鸢妖言惑众，扰乱凤印大典，若不重罚，恐伤太子气运。”
我却忽然起身，朝凤印台走去。
侍卫立刻拔刀。
陆玄微厉喝：“拦住她！”
我在刀光逼近前，猛地将昨夜藏下的那粒红砂弹入凤印台下第三块青砖缝里。
果然，红砂落入砖缝，瞬间化作一缕腥红的雾气腐蚀了封印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。
凤印台下传来极轻的裂响。
太祖爷大喝：“砸！”
我抓起旁边宫灯，狠狠砸向那块青砖。
青砖裂开，底下竟露出一面乌黑铜镜。
铜镜里缠满红线，红线另一头，一半连着谢明姝，一半连着我眉心。
更可怖的是，镜面正中写着一行血字：
真凤为引，命匣承印。
殿中哗然。
皇后脸色骤沉。
陆玄微终于变了脸色。
我抬头看向谢明姝，声音冷得发颤。
“原来你不是凤命。”
“你只是装我凤命的匣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