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村支书的话在脑中不停回响。
撕了?解除关系?
“不不可能”
江景舟干涩道:
“支书,您是不是搞错了?她她怎么可能我们还没”“没搞错。”老支书打断他。
“文姝那孩子,性子看着软和,心里主意正着呢。”
“她说撕了,就是断了。”
“小萧,你们俩那事,村里人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你为了外头那对母子,是怎么对她的,大家也都不瞎。”
“那孩子,心寒了。”
江景舟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扶着旁边斑驳的土墙,才勉强站稳。
撕了断了心寒了
每一个字,都狠狠扎进他心窝里,反复搅动。
江景舟想起最后一次见江文姝时,她躺在病床上无声的侧脸
原来那时候,她就已经做了决定。
用最决绝的方式,把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联系,亲手斩断了。
而他,还像个傻子一样,在京城自怨自艾。
以为她只是赌气出走,以为只要他回来,低个头,认个错。
一切还能回到从前。
“她她去哪儿了?”江景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抖得厉害。
老支书摇摇头:
“不知道。文工团的车接走的,说是出国演出,具体去哪,没说。”
“那孩子,是铁了心要跟过去告别了。”
江景舟站在原地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他不想离婚。
他和江文姝之间,不该就这样轻飘飘地一笔勾销。
明明还有那么多话没说清楚。
那么多误会没解开。
江景舟失魂落魄地回到空无一人的老宅。
枯坐了一夜。
天一亮,他就买了最近一班回京城的车票。
他想,回单位请个长假,或者干脆调动工作,去文工团系统打听。
天涯海角,他也要把她找回来。
可江景舟没想到,人还没到京城,麻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刚出火车站,单位办公室的小李就气喘吁吁地等在出站口,脸色焦急。
“萧工!你可回来了!出大事了!”
江景舟心里一沉:
“怎么了?”
“上面派调查组下来了!”
“是关于前年西南山区那座被泥石流冲垮的‘向阳桥’!”
小李压低声音,急急地说:
“调查组重新核查了当年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记录,初步认定桥梁主体结构设计存在重大安全漏洞,是导致桥梁在泥石流中轻易垮塌的主要原因之一!”
“你是那个项目的主设计师,现在上面要正式问责了!”
“向阳桥”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劈在江景舟头顶。
那座桥江文姝的父亲,正是为了给施工队送物资。
在桥梁突然垮塌时,连人带车坠入了汹涌的山洪,尸骨无存。
那场事故,被定性为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。
可现在设计漏洞?
江景舟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萧工?萧工你没事吧?”
小李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没没事。”
江景舟机械地摇摇头,声音干涩。
“调查组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部里,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,要求你立刻回去,配合调查。”
“萧工,需要你提供所有原始设计资料和计算书,还有情况说明。”
小李把一份盖着红头文件印章的通知递给他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“上面催得很急,让你放下手头一切工作,全力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