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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栖迟愣了一下，转过头。
苏可望已经被那个人扶了过去，脑袋歪在那个人的肩膀上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
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些，垂在肩侧。
看到池景熙的那一刻，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，路灯的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，可她站在那里，实实在在的，不是幻觉。
他很快收回了目光，语气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，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去接苏可望的手臂。
可池景熙没有松手，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身，把苏可望往自己那边带了带。
她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怀里已经睡死过去的女孩脸上。
“现在街上这么多人看着，”她开口了，“你一个男人，她喝成这样，你要是把她扛走了，旁边那几个人手机一拍，明天你就成了‘深夜街头强行带走醉酒女性’的男主角。”
“你觉得到时候你那张嘴说得清？她醒了也未必记得清楚发生了什么。”
顾栖迟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街边，果然那几个抽烟的男人还在往这边看。
顾栖迟沉默了两秒，手收了回来。
“那谢谢你了。”他说。
见池景熙把苏可望扶进后座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，顾栖迟没说什么，上了主驾驶位。
他没有直接开车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。
池景熙正把苏可望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膀上，让那个女孩靠得更稳一些。
“你住哪儿？”他问。
女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起眼，后视镜里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。
“你不先把她送回家吗？”她说。
“我先把你送回去，再来照顾她。”
听到这，池景熙垂下眼，试图遮住自己眼下的情绪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像想扯出一个笑又没扯出来。
“你先送她吧，我不急。”
顾栖迟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脸，光线暗，看不太清表情，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她有些不开心。
她嘴上说着不急，可那副样子分明是在介意。
顾栖迟收回目光，没再追问。
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注意到两个小时前苏可望给他发过一条消息，是一串地址，附带一句“老板我怕我喝醉了找不到家，先发给你，到时候你来接我”。
顾栖迟挑了挑眉，这丫头还挺聪明，知道自己会喝断片，提前把地址甩过来防身。
他没说什么，直接发动了车。
到了苏可望家楼下，顾栖迟停好车，绕到后座把苏可望从池景熙身上“拆”下来。
苏可望靠在他怀里还在哼哼唧唧，他半拖半抱地把她弄上楼，从她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。
苏可望租的是一间小公寓，东西堆得到处都是，沙发上扔着没叠的衣服，茶几上摆着半桶吃剩的泡面，电视开着，屏幕上是某个综艺的回放。
顾栖迟把她放到床上，她翻了个身，抱住被子就不动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弯腰帮她把鞋脱了，把被子拉过来盖好。
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，已经凉了，他顺手换了一杯温的放在旁边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直起身，一转头，发现池景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，就站在卧室门口，手里还拿着苏可望掉在车上的手机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的人身上，又落到顾栖迟刚才帮她盖被子的那双手上，然后很快移开了。
顾栖迟假装没看到她的目光，走过去把那半桶泡面端起来扔进垃圾桶，顺手关了电视。
他检查了一下窗户，确认锁好了，才转身往外走。
池景熙让开门口，跟在他身后，全程没有说话。
下了楼，夜风灌进领口，顾栖迟裹了裹外套，径直往车的方向走。
他拉开驾驶座的门，坐进去，刚准备发动车子，余光扫到副驾驶的门也被拉开了。
池景熙已经坐了进来。
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他皱了皱眉，幅度不大，但池景熙坐在旁边，看得很清楚。
她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垂下眼，没有再看他。
车开出去，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，光影在池景熙脸上明明灭灭。
到了酒店门口，顾栖迟把车停稳，手没有离开方向盘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池景熙坐着没动。
顾栖迟等了几秒，以为她没听见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酒店到了。”
然后他听到了从身边发出很轻的声音。
他皱了皱眉，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声音源处。
只见池景熙低着头，眼泪正从她脸上往下流，哭得楚楚可怜。
“顾栖迟，”她委屈道，“你能原谅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