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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晏琛听完副官的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久久没有说一句话。
只有身上的鞭伤不断渗血,崭新的军装已经被浸出了暗红色的痕迹。
过了很久,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她什么时候登的报?”
副官低下头:“今天早上。”
霍晏琛猛地闭上眼。
原来,江晚渝在见他之前就已经登报离婚了。
这一刻,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只觉得,心脏像被人剜掉了一块,空落落的,又疼得刻骨。
忽然,霍晏琛感觉眼前一黑,接着便再没了意识,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“师长!”
副官扭头大喊,“大夫!快来看看!”
大夫提着药箱匆忙上前,蹲下一探,脸色骤变,“霍师长高烧得厉害,快把他抬到床上,解开衣服!”
霍晏琛连发了三天高烧。
三天里,他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胡话。
有时是急切地辩解,“晚渝,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救的我”
有时是愤怒的质问,“江晚月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”
但更多的时候,他只是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,“我错了晚渝,我错了”
副官守在床边,听得眼眶发红。
他跟着霍晏琛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师长这副模样。
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,如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在病中都不得安稳。
第四天,霍晏琛的高烧终于退了。
他睁开眼,怔怔地望着头顶那盏西洋吊灯,张了张嘴,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有喉咙深处溢出一点嘶哑的气音,“来人!”
“师长,您终于醒了。”
一直守着他的副官见他醒来大喜,当即端来温水,扶着他坐起喝了几口。
霍晏琛靠在床头,整个人瘦了一圈,面色苍白却已经恢复了清醒。
他低声问,“晚渝有消息吗?”
副官摇头,“夫人她一直在顾公馆,没有出门。”
霍晏琛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丫鬟在门外通报,“师长,江夫人和江小姐来了。”
霍晏琛睁开眼,眉头微蹙。
江母和江晚月被领进来时,江晚月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江母则是一进门就大声嚷道,“晏琛,你可得替我们做主!江晚渝那丫头,太过分了,不仅把江晚月害成这样,还霸占了江家所有财产!”
闻言,霍晏琛没有看江母,目光落在江晚月身上。
她不再穿之前繁复的花团锦簇的旗袍,而是换成了一件素雅的旗袍,看着也比之前清减了些,就那样站在那里,哀哀地看着他。
霍晏琛忽然勾了勾嘴角。
他想起,十年前,他见到江晚月时,她也是这样,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,说是她救了他。
“江晚渝霸占了江家的财产?”
霍晏琛的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“没错!”江母抹着眼泪,“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,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竟然把房产地契都夺了去。晏琛,看在你和晚月的多年情分上,你一定要帮我们!”
“情分?”
霍晏琛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,嘴角牵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他看向江晚月,声音杨高了几分,“晚月,你说我们还有什么情分?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冒领了晚渝对我的救命之恩,我们又怎么会开始?”
闻言,江晚月身体剧烈颤动了几下。
“晏琛”
她终于开口,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“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。当初是你认错了人,我我只是没有否认而已。而且后来,照顾你的人确实是我啊。”
“难道,你喜欢的,不是那个照顾你的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