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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从掌心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裴惊寒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那一瞬间,耳边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瑞士?外派?
她什么时候申请的?为什么他一无所知?
震惊过后,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欺瞒的刺痛。
他弯腰捡起手机,几乎是吼着追问电话那头的女同事:
“你再说一遍?她去了哪里?具体地址给我!”
“裴先生,”对方显然被他的失态吓到,语气犹豫,“这涉及员工隐私,我需要问一下孟姐本人的意见。”
“我是她丈夫!”裴惊寒攥着手机,指节用力到泛白,声音里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们只是吵架,她闹脾气而已。我对她的工作调度有知情权!”
“抱歉,裴先生,我问完再回您电话。”
忙音嘟嘟作响。
裴惊寒僵在原地,四周死寂得可怕。
连他自己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,都显得格外刺耳、聒噪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?
一声不吭,连一句交代都没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一周前
那天不过是姜雨棠来吃饭,顺手把咬了一半的草莓递给他。
他当时根本来不及拒绝。
草莓的酸味似乎还在舌尖萦绕。
裴惊寒微微皱眉,依旧觉得孟昭玉是小题大做。
姜雨棠递过来的动作太快,他若当众吐出来,只会让场面更难堪。
况且,他心里清楚,自从那晚的事后,姜雨棠精神一直不稳定。
若再受刺激,一时口不择言把那事捅到孟昭玉面前,只会让场面更难以收拾。
事后,他那天在饭桌上也明确表达了不悦,让姜雨棠注意分寸。
姜雨棠也乖乖道歉了。
在他看来,这件事处理得并无不妥。
孟昭玉何至于此?工作上外调的事也能由着性子胡来吗?胡闹!
难道非要他当着姜雨棠的面吐出来,让对方难堪,她才能满意?
就在这时,手机再次响起,是那个同事的回电。
“裴先生。”
这一次,对方的口吻透着疏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“我问过昭玉了。她说,既然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,就不要再纠缠她了。至于行程,她无可奉告。”
“离婚协议?”裴惊寒猛地站起身,瞳孔骤缩,“我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?荒谬!”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,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冰冷的声音:
“对了,昭玉让我转告你,离婚协议在姜雨棠那里。你不信,可以去取。”
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。
裴惊寒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一定是孟昭玉撒的谎,但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等他回过神来,人已经驱车到了姜雨棠楼下。
深夜的小区静谧得可怕,他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,灯暗着。
他顿了顿脚步,现在已经是凌晨,姜雨棠想必已经睡了。
就算真要求证,也不该是现在。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楼道门忽然被推开。
“钱我给你了,录音我也有,合同你也签了。”
姜雨棠的声音,压得极低,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,“拿了钱就滚,以后要是再敢来找我,我就报警把你再送进去蹲几年!”
裴惊寒一怔,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隐入楼道的阴影里。
他从没听过姜雨棠用这种语气说话,尖锐、狠厉,像变了个人。
“啧,宝贝,翻脸不认人啊?”
男声响起,带着戏谑,往前逼近一步,几乎贴在了姜雨棠身上。
“要不是老子当年给你弄到那种药,姓裴的醉成那副鬼样子,你们俩能成得了事?你倒好,一傍上大款,就敢过河拆桥,把老子送进去!”
裴惊寒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药?成事?
他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那两道人影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“闭嘴!”姜雨棠的声音颤抖着,“拿了钱就滚!这些话你烂在肚子里,听见没有!”
“烂在肚子里?”男人嗤笑一声,伸手捏住了姜雨棠的下巴。
“一夜夫妻百日恩啊。怎么,被那姓裴的睡惯了,就把你第一个男人给丢了?心真他妈狠啊。”
那一晚,根本不是酒后乱性?!
他甚至,根本不是姜雨棠的第一个男人。
裴惊寒僵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
他想起姜雨棠这些年来的楚楚可怜,想起她因为“那晚”而患上的心理障碍。
想起自己因此背负的内疚和补偿
原来,全是假的。
他像个傻子一样,被玩弄在股掌之中。
阴影里,裴惊寒缓缓地蜷缩起手指,冷笑走出来:
“姜雨棠,他刚刚说的,什么意思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