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裴惊寒看着那辆出租车载着孟昭玉汇入车流,头也不回地驶离。
那一瞬间,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。
不能让她就这么走。
仿佛只要她这次离开视线,那根维系了这么多年的线,就会彻底崩断,再也无法修补。
裴惊寒不顾形象地冲了出去,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发疯似的狂奔。
冷风灌进肺里,带着血腥味,可他顾不上了,只是徒劳地追着那辆越来越远的车,嘶吼着她的名字。
“昭玉!孟昭玉!”
车窗紧闭,我什么也听不见。
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,我看着那个身影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司机似乎注意到了后面追车的人,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,好心问道:
“小姐,后面那个人好像在叫你,要不要停一下?”
我坐在后座,看着那个在车流中奔跑的男人,心底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既然现在可以为我打破原则,那当初,为什么就不能哪怕一次,也看看我的感受?
为什么要在我满心绝望的时候,才想起要追上来?
我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干涩:“不用,继续开。”
司机闻言,不再多问,脚下油门一踩,车速瞬间加快。
裴惊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出租车彻底消失在前方的路口。
他终于踉跄着停下脚步,双手撑在膝盖上,狼狈地大口喘着粗气。
汗水顺着额角淌进嘴里,咸涩得发苦,像极此刻咽不下去的悔恨。
怀里的玫瑰早在奔跑间散落一地,鲜红的花瓣被身后的车流无情碾过,汁水溅在马路上,像一滩滩血迹。
那曾是他用来求和的心意,此刻却成了这副模样。
还没等他直起身喘上一口气,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跃着“姜雨棠”的名字。
他皱了皱眉,烦躁地按下拒绝。
可电话像催命符一样,一遍又一遍地打进来。
裴惊寒终于忍无可忍地接通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有完没完?”
那头先是一阵死寂,随即传来姜雨棠压抑的啜泣声。
“惊寒哥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你能不能撤诉?算我求你了。如果因为这种丑事去坐牢,我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那种下药的女人,他们会怎么看我?他们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”
裴惊寒眼底没有一丝波澜,只剩厌恶:“那是你咎由自取。你活该。”
“我活该吗?”姜雨棠的啜泣声忽然停了。
电话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裴惊寒心底猛地闪过一丝不安,他冷声道:
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。以后不要再联系我,昭玉会误会的。”
姜雨棠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尖利而疯狂。
“孟昭玉不会有误会的机会了。”
裴惊寒一怔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裴惊寒,你是不是追着孟昭玉来瑞士了?”姜雨棠的声音透着快意,“我也来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,“你不撤诉,我就算身败名裂,也要拉着孟昭玉一起。希望你不会后悔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裴惊寒握着手机,站在异国的街头,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。
这个疯子。
他没想到姜雨棠能被逼到这种失控的地步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声音紧绷:
“立刻查姜雨棠现在的位置!快!”
他不敢赌,她究竟是玩笑,还是真的
挂断电话后,裴惊寒不敢耽搁一秒,疯了一样冲向停车场。
一路上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。
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最坏的可能——姜雨棠会不会带着刀?她会不会在昭玉必经的路上等着她?她会不会
焦灼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直到车子急刹在孟昭玉租住的公寓楼下。
他抬头,正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便利店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蔬菜,神色平静地推开了单元门。
那一刻,裴惊寒高悬了一路的心,才终于重重落下。
至少姜雨棠现在还没有对她做什么。
她一切都好,只是,不再爱他了。
裴惊寒深深吸了口气,惨笑。
就在这时,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裴总,查到了。姜雨棠三天前辞去了工作,买了飞往瑞士的机票。”
“根据入境记录,她人已经在当地了。”